夜色渐深，后院贾家的哭骂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如同败犬的呜咽。
许大茂站在自己屋门口，就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点上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风中明灭，映着他嘴角那抹挥之不去的弧度。
棒梗的哭嚎，秦淮茹的咒骂，贾张氏的撒泼，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让他心旷神怡的交响乐。
跟我斗？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看着它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消散。
你还嫩了点！
这场闹剧，彻底把棒梗“小偷”的名声，在这座四合院里，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从今往后，谁家丢了一根针，掉了一头蒜，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只可能是他。
这比打他一顿可解气多了。
关上门，将院里的腌臜彻底隔绝在外，许大茂的心情才算真正达到了顶峰。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放在桌上。
打开手帕，是两根沉甸甸、黄澄澄的大黄鱼。
灯光下，金条表面流淌着一层温润又霸道的光泽，几乎能晃花人的眼。
这才是他今天去娄家的最大收获。
至于棒梗那件事，不过是回家路上，顺手为之的开胃小菜罢了。
除了这两根大黄鱼，他还顺手带回来一样东西。
一张淡黄色的票证，安静地躺在桌角。
蝴蝶牌缝纫机票。
票证的纸张有些发脆，上面印着一只翩翩起舞的黑白蝴蝶，“蝴蝶牌”三个美术字在今天看来，依旧时髦。
这玩意儿在当时可是个绝对的稀罕物，比肉票、粮票金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属于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顶级工业票。
许大茂一个大男人，自然用不着这个。
他留着这张票，自然有别的用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中院某个房间的景象。
他知道，院里有个人，或者说有一家人，对这玩意儿眼馋了很久。
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家是院里出了名的会算计，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到了极致，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三大妈早就念叨着想买台缝纫机，自己扯布做衣服，一年到头能省下不少钱。
但苦就苦在，一直弄不到票。
直接找上门去卖？
那太掉价了，也卖不出好价钱。
许大茂现在不缺钱，他更享受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他要玩一出更高级的戏码。
放长线，钓大鱼。
第二天，四合院的清晨。
许大茂一反常态，没有睡懒觉，而是端着个盆，跑到院子当中的水池子边洗衣服。
“哟，大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自个儿洗衣服？”
路过的一大妈刘海中媳妇调侃道。
许大茂一边搓着衬衫领子，一边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
“嗨，别提了，一大妈。这不是前两天去我老丈人家，顺了张缝纫机票回来嘛。”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邻居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这玩意儿，我一个大老爷们留着有啥用？占地方。正琢磨着，这两天抽空去供销社，干脆把那机器买回来算了，免得票过期了浪费。”
说完，他把衣服往水里一按，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他脸上转瞬即逝的精明。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这话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一圈圈地荡开。
不到半小时，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许大茂手上，有张缝纫机票。
消息长了翅膀，飞快地钻进了中院三大爷家的窗户。
于莉正在窗边纳鞋底，耳朵捕捉到外面传来的零星对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缝纫机票？
许大茂？
她可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心思活络，精于算计，脑子转得比院里大多数男人都快。
这个消息钻进她耳朵里，她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