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人声与饭盒的敲击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与走廊，渐渐变得模糊。
李主任办公室里，刚刚泡好的热茶正升腾着氤氲的白雾。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力在握的沉静。他端起搪瓷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反复刮着杯沿，发出一阵阵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大茂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目不斜视，静静等待着领导的下一句指示。
他知道，广场上的狂欢只是前菜，真正的赏赐与信任，只会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进行。
突然，刮擦声停了。
啪。
李主任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在他刚刚签署的文件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大茂。”
李主任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那个叫何雨柱的混蛋，我只要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天在泔水桶前的场面。”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是我这辈子丢过的最大的人！”
“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这轧钢厂到底是谁说了算！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来了。
许大茂的心脏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露，反而眉头微蹙，露出一副为主分忧的凝重神态。
他沉默着，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思考。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主任，收拾他本人，反倒是落了下乘，容易被人说我们挟私报复。”
“嗯？”李主任眉头一挑。
“我的意思是，要从大局着手。”
许大茂的声音沉稳而富有条理。
“我听说，最近厂里有些工人的劳动纪律确实有些松懈，上班时间凑在一起聊天打屁，甚至干私活的现象，都时有发生。”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蔓延开来，影响的是咱们厂的整体生产效率！这可是原则问题！”
李主任的眼神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示意许大茂继续说。
“我建议，咱们可以在厂里成立一个‘劳动纪律纠察队’。”
“由专人负责在全厂范围内巡查，不定时，不定点。发现一起，处理一起，抓住典型，公开处分！这样一来，既能整顿厂里的风气，又能体现您从严治厂的决心。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好！这个主意好！”
李主任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法子，师出有名，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来！
他追问道：“那这个队长的人选呢？”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弧度。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推荐咱们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同志。”
“刘海中？”李主任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没错。”许大茂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二大爷这个人，思想觉悟是全院最高的，原则性极强，做梦都想为厂里多做点贡献。最关键的是，他这个人一板一眼，眼里揉不得沙子，绝不会徇私舞弊！”
“让他当这个纠察队长，他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任务来完成，兢兢业业，尽心尽力！”
李主任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挺着肚子，官迷心窍的中年男人的形象。
他瞬间就明白了许大茂的深意。
用这样的人，去对付何雨柱那种滚刀肉，简直是绝配！
“就这么定了！”
李主任当即拍板，“你回头就去传达厂委的决定，人事任命明天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