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指腹摩挲着“西郊旧戏棚拆迁勘探”几个字,指尖泛白。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吹得他后颈发僵。
“老周,这次就辛苦你带小韩跑一趟。”主任的声音隔着办公桌飘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敷衍,“那边情况特殊,别人都不愿意去,你经验丰富,肯定能搞定。”
老周抬头,看见主任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假装整理文件。他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经验丰富”,分明是上周他拒绝了主任挪用公款的提议,这就被发配到了这个晦气地方。西郊旧戏棚,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得惊天动地,据说烧死了整个戏班子,从那以后,那里就成了市里有名的禁地,传言半夜能听到唱戏声,还能看到焦黑的人影晃来晃去。
“主任,那地方”老周想争辩,却被旁边的小韩拽了拽胳膊。
小韩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还带着青涩,此刻眼神里满是紧张,却还是强装镇定:“周哥,没事,我们小心点就行。”
老周叹了口气,把通知塞进裤兜。他知道,争辩无用,职场就是这样,你不低头,就只能被踢到最脏最累的角落。他拍了拍小韩的肩膀,声音低沉:“走吧,去看看。”
两人驱车前往西郊,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枯瘦如柴,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车子停下,眼前的戏棚只剩下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架在半空中,上面还挂着些焦黑的布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招魂的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小韩捂住鼻子,脸色发白:“周哥,这地方也太吓人了。”
老周没说话,从车里拿出勘探工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戏棚。脚下的碎砖烂瓦发出“咯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死者的骸骨上。
刚走进戏棚中央,一阵奇怪的声音就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吱呀——吱呀”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生锈的铁架在互相撕扯。老周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似乎是从戏棚后台传来的。
“谁在那里?”老周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戏棚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只有金属摩擦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小韩紧紧跟在老周身后,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周哥,要不我们先走吧,这里太不对劲了。”
老周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怕什么,可能是风吹的。”话虽如此,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两人缓缓走向后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满地的杂物。突然,光束照到了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焦黑的道具,其中一个生锈的铁架子正微微晃动,金属摩擦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原来是这个。”小韩松了口气,上前想要推开铁架子。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低语声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回来……陪我”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小韩吓得一哆嗦,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老周身上。
“谁?谁在说话?”老周四处张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却什么都没发现。
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又分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金属摩擦声也变得更加刺耳,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乐章。
“周哥,我怕”小韩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老周强作镇定,拉着小韩就要往外走:“走,我们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