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鲲的现身,如同将一块万钧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重力”。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威压,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规则层面的无情宣告——在这片海域,它,即是主宰。
它甚至没有发动攻击。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人类赖以自豪的防线和武器,变成了一个残酷的笑话。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目标,巨兽眼部及疑似能量核心区域!”千玉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遍防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必须反击,哪怕只是为了维系那即将崩溃的士气。
命令下达的瞬间,人类防线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火力。
“龙魂主炮,发射!”
“灵能聚焦阵列,最大功率!”
“地对空湮灭导弹,全弹发射!”
“龙喉”主堡垒顶部,那需要数秒充能、足以瞬间汽化一座小山的龙魂级阳电子主炮,喷吐出刺目的白色光柱,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魔鲲那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眼。数十台重型机甲肩部的战略级灵能聚焦阵列,将驾驶员的灵能与反应堆能量混合,化作数十道色彩斑斓但威力足以洞穿山脉的能量光束,紧随其后。从防线后方更远处,拖着长长尾焰的超重型地对空导弹,如同逆行的流星雨,覆盖向魔鲲庞大的身躯。
这是人类文明目前能拿出的、最具毁灭性的常规打击力量集合。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际,能量波动让空间都为之扭曲。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这汇聚了人类智慧与力量的合力一击。
然后,他们见证了何为绝望。
龙魂主炮的光柱,在距离魔鲲眼球还有数公里远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光柱不是被偏转或反射,而是……“熄灭”了。仿佛投入深潭的火把,光芒在触及那无形力场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随其后的灵能光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它们如同泥牛入海,在魔鲲体表荡漾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幽蓝色波纹后,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那并非是防御,更像是……能量的自然吸收与同化。
最后抵达的导弹群,结局更为直接。它们甚至没能靠近到足以引爆的距离,就在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灵压作用下,于半空中接连自毁,化为一团团膨胀的火球,如同节日里微不足道的烟花,连魔鲲的一片鳞甲都未能触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防线。
只有导弹残骸坠入海面的噗通声,以及魔鲲那缓慢而有力的、如同擂动巨鼓的心跳声,在死寂中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守军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士兵们仰望着那尊魔神般的身影,眼神中的火焰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握枪的手在颤抖,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武器,瘫软在地。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蝼蚁对着苍穹的徒劳嘶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名年轻的炮兵观测员瘫坐在岗位上,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报告……所有攻击……无效!重复,所有攻击无效!”通讯频道里,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绝望。
千玉站在指挥屏前,屏幕上是放大到极致的魔鲲影像,以及旁边疯狂跳动的、全部显示为“能量吸收/无效”的攻击反馈数据。她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但她感觉不到疼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深海,淹没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