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流光撕裂被魔鲲威压笼罩的昏暗天幕,千玉将体内残存的龙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燃烧,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离弦的金色箭矢,目标直指前方那因痛苦而剧烈翻滚的庞然巨兽。
元九献祭本源发动的“黄泉冲击”效果显著,但也极为短暂。魔鲲那破碎眼窝中流淌出的黑暗能量不再稳定,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它那庞大的身躯痉挛般扭动,发出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独眼中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光芒。环绕其周身的毁灭性能量场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短暂的薄弱区域。
这就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如同刀割般刮过面颊,但千玉浑然不觉。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那件越来越烫、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震荡器”上。银色晶格短梭在她掌中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自行撕裂空间。与龙魂之力初步融合后,她与这危险造物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正在被“方舟”核心炉过载传来的磅礴能量疯狂催谷,逼近临界点。
“能量注入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千玉,稳住!震荡器即将达到承载极限!你必须在其自毁前,将其送入目标内部!”楚天一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前所未有的急促,背景是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和能量失控的尖锐啸音——安全屋的核心正在崩溃。
千玉没有回应,她也无法分心回应。她的瞳孔中,只剩下魔鲲那只近在咫尺、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破碎眼窝。黑暗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液从中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距离在飞速拉近!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眼窝深处蠕动的、受损的神经组织和闪烁不定的能量节点!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或许是灵魂受创后的本能反应,魔鲲那混乱的独眼猛地锁定住了疾冲而来的千玉!尽管精神依旧被黄泉冲击带来的无数亡魂幻象所折磨,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向千玉的灵魂!
“嗡——!”
千玉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冰海,思维几乎冻结,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高速飞行的势头为之一滞,手中的空间震荡器也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银光瞬间黯淡了几分。这是生命层级上的绝对碾压!仅仅是意志的扫过,就让她濒临崩溃!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所有人都会死!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火山般从她近乎冻结的意识深处爆发出来!是赵将军撞向魔鲲的决绝,是无数战士自爆的火光,是避难所中那些绝望而期盼的眼神,是楚天一赌上安全屋根基的疯狂,是元九献祭本源的冰冷决绝……所有人的牺牲、所有的希望,此刻都系于她这最后一击!
“啊啊啊啊啊——!”
千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这不是痛苦,而是挣脱束缚、燃烧一切的呐喊!她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对于体内暗伤的最后压制,甚至放弃了对龙魂之力最基本的约束!她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能量,与她胸口那枚温养多年、代表着龙魂传承的核心——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龙鳞状结晶,彻底连接、共鸣、乃至……燃烧!
“轰!”
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爆燃而起!那不是灵能的光焰,而是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光的具现化!她的黑发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白,光滑的皮肤失去光泽、出现细密的皱纹,但她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方式疯狂攀升!
她将自己,化作了一枚人形的、一次性的、燃烧生命的终极炮弹!所有的力量,只为了完成一个动作——将手中的空间震荡器,送入目标!
“龙魂……不灭!”
金色的火焰拖拽出长长的尾迹,速度再次暴涨,甚至突破了音障,发出刺耳的音爆!魔鲲那恐怖的威压被这决死的燃烧短暂冲开!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魔鲲似乎也意识到了真正的灭亡危机,它发出震天的怒吼,不顾灵魂的剧痛,强行调动起周围混乱的能量,在眼窝前凝聚成一面薄薄、但却凝实无比的黑暗护盾!同时,几条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触手从眼窝中疯狂射出,抓向疾驰而来的金色流星!
“就是现在!千玉!”楚天一的吼声与元九一声冰冷的闷哼几乎同时在频道中响起!
“噗!”
一条黑暗触手擦过了千玉的左腿,蕴含着腐蚀性能量的触手瞬间将她的作战服和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剧痛传来,但千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的全部精神都锁定在那面黑暗护盾之后、眼窝最深处的一个能量节点上——那是楚天一计算出的、最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的弱点!
不闪不避!一往无前!
“给我……进去!!”
在身体即将撞上黑暗护盾的前一刹那,千玉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已经炽热到仿佛要融化、嗡鸣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空间震荡器,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掷出!
燃烧着生命金光的手臂,赋予了震荡器最后的加速度和穿透力!金色的流光与黑暗护盾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空间震荡器表面银光大盛,其本身蕴含的不稳定空间规则与魔鲲的黑暗护盾发生了奇异的抵消效应,竟然短暂地“融”入了护盾之中,然后穿透而过!
下一刻,它精准地射入了魔鲲那破碎眼窝的深处,消失在粘稠的黑暗能量和蠕动的组织之中!
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在千玉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和灵魂被抽离的剧痛便彻底吞噬了她。生命燃烧的代价开始显现,她的意识迅速模糊,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一缕微弱的金芒,朝着下方的大地无力坠落。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恐怖咆哮,从魔鲲的方向传来……
她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命运,交给那件不稳定的造物,交给……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