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议论声并未平息,反而随着火车的减速,愈发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赫敏·格兰杰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埃拉里。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不是魔法,至少不是她在《标准咒语,一级》或《魔法理论》上读到的任何一种。那是一种纯粹的、冷酷的、建立在事实与观察之上的智慧。一种让她感到既陌生又颤栗的力量。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魔咒和药剂,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如此深刻地洞悉世界的运转规律。
韦斯莱双胞胎则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交换着眼神,那种往日里充满了恶作剧灵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种混杂着困惑与敬畏的复杂情绪。这个叫埃拉里的新生,颠覆了他们十一年来对巫师世界的认知。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最终彻底停稳。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特快缓缓驶入霍格莫德车站。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一个粗犷的、如同打雷般的声音在站台上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个身高至少是普通人两倍的巨人,提着一盏巨大的、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笼,正在招呼着所有新生。他浓密的黑色长发和胡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那双甲虫般乌黑的眼睛却透着友善。
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在海格的带领下,一群刚下火车、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新生们走上了一条狭窄陡峭的下山小路。夜里的空气冰凉,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潮湿气息。
按照霍格沃茨的古老传统,他们将乘船渡过黑湖,第一次仰望那座传说中的魔法城堡的全貌。
当十几艘小船自行启动,悠悠地在漆黑如墨的湖面上划行时,奇迹发生了。
前方,小路拐弯处。
远方的山坡上,一座宏伟的、塔楼林立的城堡,在漫天星光的映衬下,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无数点亮的窗户在夜色中闪烁,如同坠落的星辰。
所有的小巫师都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惊叹声。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一种对伟大与神秘的本能向往。
纳威忘记了刚刚找回莱福的喜悦,张着嘴,痴痴地望着那座梦幻般的剪影。
赫敏也暂时放下了对埃拉里的思考,眼中闪烁着对知识殿堂的渴望光芒。
然而,埃拉里却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看那座城堡一眼。
他凝视着脚下,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湖水,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水域。
在他的感知中,湖水深处,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生命气息。
那股气息沉重、缓慢,却并不邪恶。它像一座沉睡的山峦,在湖底静静地呼吸。此刻,这股气息被他们这些闯入者惊动了,一丝好奇的情绪从中散发出来,温和地扫过每一艘小船。
那不是带有攻击性的探查,更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孩童投来的、善意的注视。
埃拉里甚至能模糊地“听”到,那个巨大的生物,正在因为他们船上提灯散发出的光芒,而感到一种愉悦的情绪。
那光芒对它来说,是一种温暖的、舒适的刺激。
“水下面,”他对同船的赫敏和纳威轻声说,“有个大家伙在看着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湖面上异常清晰。
“不过它好像很喜欢我们船上灯笼的光,觉得很温暖。”
赫敏和纳威的惊叹被打断,他们紧张地低下头,朝乌黑的水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