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龙怨’之气，还有大禹的血脉印记……很有趣的组合。你，就是那个被追捕的弑师者？”
她的声音如同幽潭的水波，清冷，平静，却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龙怨？大禹血脉印记？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猛地插进了我混乱思绪的锁孔，却暂时无法转动。我能理解“大禹血脉印记”，我乃师尊亲传，功法同源，气息纯正。可“龙怨”……那是什么？是指那道阴寒神念吗？
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扣住一块尖锐的石子，警惕地盯着潭水中央的少女。“你是谁？为何在此？”
她没有直接回答，赤足轻轻划动着幽潭的水，荡开一圈圈涟漪。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我脸上流转，带着一种审视古老器物般的好奇。
“我叫姒瑶。”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灵，“至于为何在此……这‘听雨幽潭’，本就是我的家。倒是你，不请自来，还带着一身麻烦。”
她目光再次落在我紧握的血书上：“那上面，沾染着绝望和不甘的血，还有……一丝微弱的，被强行扭曲的龙裔气息。”
龙裔？！
我心头巨震。二师姐女娇，乃是人族与古老山神的后裔，怎会与“龙裔”扯上关系？难道她写下的“小心师尊”，与这所谓的“龙怨”、“龙裔”有关？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声音沙哑，伤口仍在作痛，“什么龙怨？什么龙裔？”
姒瑶微微歪头，似乎有些疑惑我的无知。“你身负大禹传承，竟不知‘龙怨’？便是那纠缠于你，污秽你灵台，引动你气血逆流的恶念。它源于龙族临死前最深的憎恨与诅咒，寻常人族触之即疯，你能撑到现在，倒是……体魄特异。”
她顿了顿，纤纤玉指隔空一点我胸口：“至于你，大禹的弟子，你的血，你的功，都打着他的烙印。这印记，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神念侵袭的阴寒。她说的……竟与我的感受分毫不差！
“你能看到？”我心中骇然。
“略通此道。”姒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族世代司掌江河湖泊，沟通水元，对这类气息，最为敏感。”
水神后裔？河伯？洛神？无数传说中的名号在我脑中闪过。她的身份神秘莫测，但此刻，她是我唯一可能获取信息的来源。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角血书：“这是我二师姐……临死前的示警。她让我‘小心师尊’。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姒瑶的目光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轻轻从巨石上站起，足尖点水，竟如履平地般，一步步从潭心走到岸边，水蓝色的裙裾未沾丝毫湿痕。
她靠近我，一股清冽如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仔细凝视着血书上的字迹，浅瞳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化为冰冷的了然。
“字迹扭曲，灵力散乱，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极大的恐惧与痛苦中，神魂已被侵蚀。”她伸出指尖，虚点着“师尊”二字，“而这一笔一划间，缠绕的……正是最精纯的‘龙怨’之力。”
她抬起眼帘，直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意味着，杀她之人，或者说，影响她写下此物的人，力量根源，与造成你身上‘龙怨’的，同出一源。而这股力量，指向龙族，却又与你师尊大禹，脱不了干系。”
轰——！
她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