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墟市的东区,与中央区域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
这里的建筑更加扭曲、怪诞,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强行粘合而成。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成怪异的色块,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野、原始、未经驯服的法则气息,如同无数头被困住的凶兽在低声咆哮。这里是法则的黑市,是禁忌知识交易的天堂,也是亡命之徒与疯狂研究者聚集的巢穴。
我(混沌道躯)行走在一条由凝固的时空涟漪铺就的“街道”上,周身混沌微光自然流转,将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混乱法则之力悄然抚平、吸收。九鼎源种微微震颤,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既感到警惕,又有些“食欲”。
街道两旁没有固定的摊位,只有一个个临时开辟的、极不稳定的空间泡泡。泡泡内,展示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物品:
一团不断尖叫、试图挣脱封印的时间悖论具象;
一瓶装着某个小世界全部生命情感的琉璃瓶;
一枚烙印着机械降神终极指令的原始芯片;
甚至还有一个被层层禁制封锁的微型黑洞,正在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交易在这里以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进行。我看到一个元素长老用自己的一半核心换走了一页古神呓语;一个深渊魅魔用自己的真爱之泪(据说极为罕见)换取了一道纯净的圣光(用于自残式的研究);两个硅基生命体正在用高速闪烁的光码进行着某种涉及底层逻辑的恐怖交易……
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某个空间泡泡就会因为交易失败或力量失控而猛然爆炸,释放出混乱的法则风暴,将附近的倒霉蛋卷入其中,生死不明。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泡泡在废墟上生成,交易继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我谨慎地释放出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在混乱的法则干扰下,艰难地搜寻着关于“空间锚定”、“维度迁跃”的信息,以及……那个“星语者”的踪迹。
很快,在一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不断折射出扭曲光影的空间泡泡前,我停下了脚步。
这个泡泡内部,悬浮着大量闪烁着银光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符文,以及一些断裂的、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奇异装置零件。泡泡的主人,是一个笼罩在宽大星蓝色法袍下的身影,兜帽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几缕如同星光织就的银发垂落。
她(从体型判断)正与一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存在激烈地讨价还价,对象是一块不规则的多棱面晶体,那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片不断生灭的微型星系。
“……三百单位‘虚空尘埃’,或者等价的不稳定奇点能量,少一点都不行!”星蓝法袍下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如同金属刮擦。
“哼,贪婪的奥术师!这块‘世界线碎片’最多值两百单位!”暗影存在发出嘶哑的精神波动。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星语者(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作势欲收起那晶体。
“等等!”暗影存在似乎急需那东西,“两百五!外加一条关于‘观测者之眼’遗迹的消息!”
“成交!”星语者干脆利落,一手交“货”,一手收取了对方凝聚出的一团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和一颗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能量球,同时接收了那道信息流。
交易完成,暗影存在迅速融入周围的阴影消失不见。
星语者似乎心情不错,开始整理她那些闪烁着银光的空间符文。
就是现在。
我走上前,混沌道躯自然散发出的、与周遭混乱法则格格不入的秩序与包容气息,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她猛地抬起头,兜帽下,一双璀璨如星辰、却又带着近乎疯狂研究欲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她的容貌极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