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踏上古老石阶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便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并非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源自岁月、源自无数前行者意志的沉淀。石阶不知以何种材质铸就,触感温润,却又坚不可摧,表面铭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某种大道法则自然凝结的痕迹。
精纯的元气涌入体内,快速补充着几乎枯竭的道源,神魂的疲惫也在这稳定而有序的法则环境下缓缓恢复。然而,混沌道躯深处,那道来自“裂隙坟场”的剑意暗伤,以及强行燃烧道源带来的虚浮感,却并非短时间内能够痊愈。
我深吸一口星空中弥漫的元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这条传说中的试炼古路,并非想象中的平坦大道,而是由无数悬浮于星海中的破碎石阶、断裂的碑林、甚至是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规律的方式,拼接、延伸向视野的尽头。一些地方霞光万道,氤氲着浓郁的生机与造化气息;而另一些区域则死寂一片,弥漫着不祥的黑雾,甚至能看到空间裂隙如同伤疤般扭曲闪烁。
浩瀚,苍凉,危机四伏,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机遇。
仅仅是站在起点,我便能感受到这条古路上弥漫的多种强大法则波动,有锐利无匹的剑意,有焚尽八方的火焰道则,有厚重如星核的土系法则,甚至还有缥缈难测的命运轨迹……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无比的“道则之网”。
“必须先找个地方稳固修为,祛除暗伤。”我心中暗道。初来乍到,状态未复,贸然深入与送死无异。
我选定了一处相对平缓、由三块巨大青石拼接而成的平台,其上有几根断裂的石柱,勉强可做遮掩。盘膝坐下,九鼎源种缓缓旋转,开始全力汲取古路元气,滋养道躯,同时调动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磨灭那道顽固的剑意暗伤。
这道剑意层次极高,其“破灭”与“斩断”的特性极其霸道,即便以混沌之道的包容与同化,也只能一丝丝地消磨,进度缓慢。
就在我沉浸于疗伤之时,心神忽然一动。
归寂剑胎自主悬浮而出,悬于我的头顶,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它似乎……在吸收着什么。
我凝神感知,惊讶地发现,古路空间中,除了那些显眼的法则波动外,还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近乎虚无的“寂灭”气息。那是时光流逝、星辰陨落、世界崩坏后残留的“终末”道韵,寻常功法乃至神识都难以察觉捕捉。
而归寂剑胎,这本就源自归墟、执掌“终结”的剑胎,对此却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渴望。它正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稀薄的“寂灭”道韵。
随着吸收,归寂剑胎那原本因硬抗剑罡而略显黯淡的剑身,逐渐恢复幽光,甚至那幽暗之色变得更加深邃,剑锋处流转的归墟气息也凝练了一丝。
“竟有这等好处?”我心中微喜。这试炼古路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其间陨落的强者、崩坏的世界碎片难以计量,积累的这种“寂灭”道韵,对归寂剑胎而言,简直是绝佳的补品!
或许,在此地温养剑胎,能加速其成长,甚至领悟更深层次的“归寂”真意。
时间在疗伤与感悟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将那道剑意暗伤磨灭了七七八八,道源也重新充盈起来时,一阵隐约的能量波动和呼喝声,从石阶前方的某个方向传来。
有人?
我收敛气息,将身形隐于断裂石柱的阴影中,目光投向前方。
只见约千丈之外,另一处较为宽阔的浮空石台上,正爆发着一场激斗。
交战双方并非人类,而是两名异族修士。一名周身覆盖着赤红鳞甲,头生独角,挥舞着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斧,攻势狂猛暴烈,每一斧都劈得空间震荡,火星四溅。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形飘忽、如同阴影凝聚的生物,移动间带起道道残影,手中两柄漆黑短刃如同毒蛇,专攻要害,招式阴狠刁钻。
两者皆是修为不俗,大致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化神中期水准,在这古路起点区域,算得上是强者。
他们争夺的,是石台中央一株生长在裂缝中的奇异植物。那植物通体呈暗金色,叶片如同小剑,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锐利金芒的果实,隐隐有剑鸣之声从中传出。
“剑心草?看其年份和异象,怕是已孕育出了‘剑魄金果’!”我认出那株灵植。此果对修炼剑道的修士乃是至宝,能淬炼剑意,纯化剑心,甚至有一定几率让剑器诞生灵性。
看来这试炼古路上,不仅有道韵可感悟,更有各种天材地宝散落,难怪引得万族天骄前来争渡。
两名异族修士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赤甲修士力量强横,烈焰法则汹涌,将那阴影生物逼得不断后退,但其身法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伺机反击,在赤甲修士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色的腐蚀性能量不断侵蚀着伤口。
“吼!影魔族的小崽子,给老子去死!”赤甲修士久攻不下,暴怒异常,猛地咆哮一声,独角红光大盛,周身烈焰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阴影生物!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力量,势要将对手一举焚灭!
那影魔修士见状,身形急速扭曲,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四散开来,试图躲避。
然而,那火龙竟似有灵性,巨大的龙目锁定其中一道气息最为凝实的阴影,毫不犹豫地扑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