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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剑裁因果(1 / 2)

归寂剑光,幽暗如永夜,不带风声,不显威势,却令枯瘦老僧亡魂大冒。

他正竭力压制体内金红二气因“轮转”引动而产生的剧烈冲突,颅骨念珠哀嚎反噬,道基动荡不休。此刻见那终结万物般的剑光已至眉心,仓促间只能嘶吼一声,将剩余力量尽数灌注于合十的双掌之间,一层混杂着血色“卍”字与金色佛光的诡异光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然而,这仓促凝聚的光盾,如何挡得住蓄势而发、直指“归墟寂灭”的归寂一剑?

嗤——!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幽暗剑光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碍,便洞穿了那金红交织的光盾。

剑光触及老僧眉心的刹那,并未立刻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反而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幽暗的“归墟”剑意瞬间沿着他的神魂、经脉、道基弥漫开来。

“不……我之大道,以业力为舟,渡尽苦海……怎会……”老僧眼中的惊骇、不甘、怨毒凝固,话语戛然而止。

他仿佛看到,自己一生所造的杀孽、所集的怨念、所修的诡异佛魔之道,在那纯粹的“终结”剑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那些被他封印、奴役的痛苦灵魂,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为点点纯净灵光散去。他自以为坚固的、融合了佛魔两极的道基,从最核心处开始崩解、湮灭,归于永恒的“空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枯瘦老僧的身躯,如同他那些颅骨念珠一般,从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色尘埃,簌簌飘落在地。连他残存的神魂念头,都被归墟剑意彻底“终结”,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转世重修或化为鬼修的可能。

原地,只留下一串失去所有光泽、如同普通石子的念珠,以及一缕精纯但驳杂的、蕴含佛性与魔性的元灵之气,缓缓散开。

一剑,佛魔俱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老僧被“道痕映照”引发反噬,到我突袭出剑,再到他彻底陨灭,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剩下的龙犀、碧毒、苍狼、黑袍四人,刚刚勉强压下道基动荡,回过神来,便看到枯瘦老僧化为飞灰的骇人景象,心中寒意骤升!

他们四人联手都未能瞬杀此人,反被其借力撼动道基,如今更被他悍然反杀一人!此子手段之诡异,剑意之恐怖,远超预估!

“此子断不可留!”黑袍亡灵法师声音干涩刺耳,带着深深的忌惮,“他手中那灯与剑,皆是大凶之物!再不动用底牌,我等皆要步那老秃驴后尘!”

龙犀妖将眼中凶光与惧意交织,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古朴妖纹的暗金色鳞片,一口精血喷在上面:“请祖鳞之力,镇!”

鳞片瞬间化为一道暗金流光,没入他眉心。顿时,龙犀妖将周身暗金鳞甲光芒大放,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带着一丝真正龙威的厚重妖力冲天而起!他的体型再度膨胀一圈,气息瞬间突破化神巅峰的界限,隐隐触摸到更高层次的门槛,虽然极不稳定,但威势骇人!

碧毒妖女亦是娇叱一声,背后透明蝉翼猛地张开到极致,无数细密的翠绿符文在翼膜上亮起,她张口吐出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致命幽香的碧绿毒珠!毒珠悬浮于她头顶,垂落下道道碧绿霞光,将她笼罩,她的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毒性法则的层次骤然拔高。

银背苍狼仰天长啸,声浪中带着远古狼嚎的苍凉,它眉心一道银色月痕裂开,一滴银中带金的精血飞出,融入周身风暴之中!霎时间,青白色的风刃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月华,速度与锋锐再度暴增,切割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其身影更是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银色闪电,难以捕捉!

黑袍亡灵法师最为诡异,他竟直接以手中骨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没有鲜血流出,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却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死气。他干瘪的身躯迅速膨胀,黑袍鼓荡,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气息变得阴冷、死寂、而又无比强大,仿佛一尊从冥土踏出的死亡领主!

四人竟在同一时间,不惜代价,动用了损伤本源或借助外物的禁忌秘法,强行将自身战力拔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显然,枯瘦老僧的瞬间陨灭,让他们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侥幸,将我视为了必须全力扑杀的生死大敌!

四道恐怖的气息交织锁定,殿堂内的生灭道韵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得更加混乱,阴阳鱼池波涛汹涌,上空灰白光柱明灭不定。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道力奔腾如江河。方才一剑斩杀老僧,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与道力消耗颇大,尤其是催动归寂剑意达到那种“终结”效果。此刻面对四名气息暴涨、悍不畏死的强敌,局面依然凶险。

但我眼中,战意不减反增。

混沌古灯依旧悬浮于池水上空,与道种、池水、光柱共鸣,维持着那微妙的“轮转力场”与混沌光束对四人的道基映照干扰,虽因对方爆发而效果减弱,却始终存在。

而我手中归寂剑胎,剑身轻颤,仿佛因强敌的气息而兴奋。剑穗石珠温润依旧,稳定着剑心。

更重要的是,我与“轮转道种”之间的那条混沌细线,不仅未断,反而因为老僧的陨灭、道种反馈回一丝精纯的轮回本源,变得更加坚韧、明亮!道种似乎“认可”了我清除“不合时宜”争夺者的行为,传递来的“轮转”真意更加清晰,让我对此地法则的细微掌控,又增强了一分。

“杀!”

龙犀妖将最先发动,融合祖鳞之力后,他不再使用巨斧,而是咆哮一声,双拳凝聚出两颗房屋大小的暗金色能量巨拳,如同两座缩小的山岳,带着镇压万古、崩灭星辰的蛮横意志,一左一右,封锁空间,朝我轰然砸来!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碧毒妖女身影彻底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气。但无处不在的、甜腻中带着极致死意的毒香,却弥漫了整个殿堂。无数肉眼难辨的、由纯粹毒之法则凝聚的翠绿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缠绕而来,不仅针对肉身,更缠绕向我的神魂与连接道种的细线!

银背苍狼化作的银色闪电,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数十道缠绕月华、锋利无匹的银色风刃,从最刁钻、最难以防备的角度切割而至,速度快到神念都难以完全捕捉!

黑袍亡灵法师则高高举起那刺入胸膛的骨杖,口中念出最后一个晦涩的音节。殿堂地面,以他为中心,一个覆盖了小半个殿堂的、由白骨与黑暗符文构成的巨大魔法阵瞬间成型!魔法阵中,伸出无数只缠绕着黑色锁链的巨型骨手,带着禁锢灵魂、拖入冥土的恐怖吸力,向我抓来!同时,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锁定我,两道幽绿色的“死亡凝视”光束,后发先至,直射我的双眼,无视物理防御,直灭神魂!

四大杀招,同时降临!威力远超之前!每一种,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的化神巅峰修士!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我眼中混沌之色流转,将心神彻底沉入与道种的连接,以及对“轮转”、“枯荣”、“归寂”的感悟之中。

脚下步伐玄奥踏出,于方寸之地,身形如同幻影,留下道道残痕。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殿堂地面黑白石板生灭气息流转的节点上,借助此地天然的轮转道韵,微妙地偏移、削弱着部分攻击的轨迹与锁定。

同时,我左手捏诀,混沌古灯光芒随之变化,那笼罩我的混沌光茧骤然向内收缩,紧贴道躯,颜色变得越发深沉内敛,防御力凝聚到极致。右手中的归寂剑胎,却不再追求极致的“终结”与爆发,而是剑势一变,施展出一套古朴、简洁、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剑法。

这剑法,没有名字,是我于轮回迷障中,观万千生灵生灭、感悟轮转真意后,心有所感,自然而然演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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