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冲突与考验也随之而来。
道种本源中,那精妙绝伦的“平衡”与“转化”机制,与我混沌大道中那倾向于“混沌无序”、“包罗万有却未必时刻调和”的特性,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与磨合。
归寂剑意那纯粹的“终结”与“空无”,与“轮转”真意中“死灭孕育新生”、“终点亦是起点”的意境,也并非完全契合,需要寻找一个更高层次的统一。
九鼎源种更是嗡鸣不断,尤其是“幽”字源种代表的“死寂”与“终结”,在浩瀚的“生”之洪流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要被淹没;而其他源种也需在新的“轮转”框架下,重新定位、调整彼此关系。
我的道基在震颤,神魂在承受着海量信息与法则冲击的双重压力,道躯表面,混沌道纹疯狂闪烁、破碎、重组,时而生机勃勃,时而死寂沉沉,时而混沌一片。嘴角再次溢出混沌气流,那是道基剧烈动荡的征兆。
这是真正的大道之争,在我自身的道基之内上演!凶险万分!
但我心神守一,紧抱“本我”真灵。以混沌为基,包容一切冲突;以归寂为锚,定住最终心神;以枯荣为桥,沟通生灭两极。
我不试图强行压制或改变道种的本源真意,也不盲目迁就或全盘接受。而是以自身之道为“镜”,映照、理解、吸收、转化道种真意中能与自身相合的精华部分;同时,也以自身之道为“砥石”,让道种真意来打磨、剔除自身道基中不够圆融、不够纯粹的杂质。
这是一个相互的、动态的“印证”与“完善”过程。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过去了千年。
殿堂内,龙犀、碧毒、苍狼、黑袍四人,早已在道种爆发与我这边的本源交鸣产生的恐怖道韵波动下,或被震晕,或彻底油尽灯枯,生机断绝。他们的身躯,在精纯的轮转道韵冲刷下,或是化为顽石,或是分解为最本源的灵气,融入了阴阳鱼池与殿堂之中,成为了这片“轮转”之地新的养料与印记。唯有他们残留的一些器物与储物法器,散落在地。
混沌古灯的光芒,与道种、池水、光柱的光辉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共同维系着这片区域道韵的稳定流转。
归寂剑胎横于膝上,幽暗的剑光内敛到极致,如同沉睡,但其剑心,却在与道种本源中关于“终结”与“寂灭”部分的共鸣中,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深邃。剑穗石珠温润依旧,仿佛在记录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道种爆发出的璀璨光芒,开始缓缓内敛、收缩。
涌入我体内的浩瀚轮转本源真意,也渐渐平复、沉淀。
那剧烈的道基冲突与动荡,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草木枯荣、文明兴替的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于一片深邃而平和的混沌之色。
眼前,那枚“轮转道种”,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它不再悬浮于植株顶端,而是静静漂浮在我的面前,大小依旧,形态却化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灰白光华、表面布满了天然生灭道纹的奇异“道果”。它散发出的道韵,与我身上的气息,达到了完美的和谐与统一,再无半分隔阂与冲突。
我伸出手,道果自然而然地落入掌心,触感温润,仿佛是我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意念微动,道果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沉入道宫之中,与九鼎源种、归寂剑胎并列,缓缓旋转,自行吞吐着混沌道力,散发着精纯的轮转道韵,不断滋养、完善着我的混沌大道。从此,它便是我大道的一部分,是我对“生灭轮转”理解的具现化核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通透”之感,涌上心头。不仅仅是因为获得了这枚珍贵的道种,更是因为通过这次“本源交鸣”,我的混沌大道经受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锤炼与补全,对“道”的理解,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修为境界虽未立刻突破,但道基之深厚、道韵之精纯,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而内敛的力量,以及道宫中那枚缓缓旋转的“轮转道果”。
环视四周,殿堂依旧,池水复归平静,光柱稳定垂落,只是地面上多了些石化的痕迹与散落的遗物,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混沌古灯飞回手中,光芒温顺。
归寂剑胎归鞘,剑穗轻摇。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
我收起地上那些有价值的战利品(四人的储物法器及一些未损坏的法宝材料),最后看了一眼这“轮转回廊”的殿堂,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气息渊深。
道果已得,前路犹长。
这遗落星枢的探索,方才揭开一角。手持古灯,身负新得之道果,是时候去探寻这星骸遗都更深处的秘密,以及……古灯指引中,那“遗落星枢”真正核心的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