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龙,竟是被囚禁于此!而且正遭受着某种可怕力量的持续侵蚀与折磨!
它双目紧闭,气息奄奄,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那跨越时空、被我感应到的悲怆龙吟与呼唤,正是源自于它!并非是主动的召唤,更像是在无尽痛苦与沉眠中,无意识散逸出的、烙印在血脉深处的盟约共鸣,恰好被身负星核虚影与青丘之环的我所捕获。
而它被囚禁于此的原因……我目光落在那些黑色锁链与暗红污秽上,心中寒意骤升。这气息,与黑水之渊那邪魔的怨念、云梦巫咸岛的邪祭之力、乃至“幽渊”的本质,都隐隐有相通之处,却又更加古老、精纯、且充满了一种冰冷的“秩序”般的恶念!仿佛并非自然的混乱侵蚀,而是某种被精心设计、用于折磨与消磨的刑罚!
“这是……上古龙族?为何被囚于此?又是何人所为?”队员声音发抖。
我无法回答。眼前景象超出了所有预料。星枢与龙族的古老盟约,神秘的归墟之门,被囚禁折磨的五爪金龙……这一切,似乎指向一个被掩埋在时光尘埃下的、涉及上古神圣、盟约、背叛与刑罚的惊天秘辛!
就在我们震惊莫名之际,那被囚金龙似乎感应到了星核虚影的靠近与青丘之环的独特气息,紧闭的龙目,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本该如昊日般璀璨,此刻却浑浊黯淡,布满了血丝与深入灵魂的痛苦。但当它的目光(或者说,残存的感知)落在我身上,尤其是感应到我道宫中星核虚影的波动时,那浑浊的眼底深处,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光芒——混合着难以置信、激动、以及一种近乎绝望中抓住浮木的希冀!
“……星……火……”一个沙哑、干裂、仿佛破败风箱拉动的声音,直接在我神魂中响起,微弱得随时会断绝,“……盟约……未……忘……竟……真……有……传人……至……此……”
它认得星核虚影!它知道那古老的盟约!
“晚辈玄工,身负星枢传承虚影,机缘至此。前辈……”我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与悲悯,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被囚的古老存在。
“……吾……名……敖苍……祖龙……九子……之……末……”金龙,敖苍,断断续续地传来意念,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囚……吾……者……‘渊狱’……执刑者……奉……‘虚无之主’……命……磨灭……吾族……逆鳞……之……誓……”
渊狱?虚无之主?磨灭逆鳞之誓?这些名号与意图,充满了不祥。
敖苍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沧桑:“……上古……末劫……‘虚无’侵……诸界……龙族……与……星枢……盟……共抗……然……内……有……叛……‘渊狱’……偷袭……囚……戮……吾族……以……‘蚀魂锁’……与‘归墟死水’……污……吾……逆鳞……盟约……印记……欲……断……星……龙……之……约……绝……彼……外援……”
它的话语虽断续,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上古末期,名为“虚无”的恐怖势力侵袭诸天万界(很可能就是“幽渊”的源头或其更高层次的存在)。龙族与星枢缔结盟约,共同对抗。然而,龙族内部(或联盟内部)出现了叛徒,隶属于“虚无”麾下的“渊狱”势力发动偷袭,囚禁、屠戮龙族成员。敖苍作为盟约的重要维系者之一,被“渊狱”以特殊的“蚀魂锁”和“归墟死水”囚禁于此归墟入口,目的并非简单杀死它,而是要缓慢地、彻底地污秽、磨灭它逆鳞上那份与星枢缔结的盟约印记,从而从根本上斩断星枢与龙族(乃至可能通过龙族联系的其他势力)的这条重要外援纽带!
这是何等狠毒、何等深远的手段!不仅要消灭肉体,更要抹去盟约与联系,断绝希望!
“……吾……凭……逆鳞……印记……与……归墟……门……息……残……喘……至今……”敖苍的目光投向那巍峨的归墟之门,门上有微不可察的古老光华流转,似乎与它有着某种联系,勉强维系着它最后一点真灵不灭,抵抗着“蚀魂锁”与“死水”的彻底侵蚀。“……感……禹王……治水……气运……动……九州……更……感……汝……身……星火……与……祥瑞……之……气……故……残……魂……悸……动……”
它是在九州地脉因大禹治水而变动,以及我携带星核虚影与青丘之环靠近的双重刺激下,才从近乎永恒的沉沦痛苦中,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吾……命……早……该……绝……然……逆鳞……之……誓……未……消……龙族……血仇……未……雪……星枢……道友……之……托……未……践……”敖苍的意念陡然变得激烈,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决绝,“……汝……既……承……星火……可……愿……助……吾……一……臂……了……此……残……局……亦……为……汝……之……铸鼎……添……一……份……‘龙’……之……力?”
助它?如何助?以我如今的状态,如何对抗这连上古金龙都能囚禁折磨的“蚀魂锁”与“归墟死水”?
敖苍的意念传来方法:“……‘蚀魂锁’……与‘死水’……皆……蕴‘虚无’……本……源……恶……力……然……此地……乃……归墟……之……门……亦……藏……生……机……汝……身……星火……可……引……门……力……青丘……祥瑞……可……暂……抑……恶……力……混沌……之……体……或……可……承……吾……最后……‘逆鳞……龙炎’……灼……断……锁……链……最……弱……一……环……”
它要我以星核虚影引动归墟之门本身蕴含的、中正平和的“归墟之力”(万物终结亦孕育新生的力量),以青丘之环的祥瑞净化暂时抑制“蚀魂锁”与“死水”的侵蚀,然后,由它凝聚最后残存的、蕴含盟约印记与本命精华的“逆鳞龙炎”,传递给我,由我这具相对“纯净”且具有混沌包容性的道躯作为载体和放大器,去灼烧、斩断那“蚀魂锁”中最薄弱的一环!
一旦成功,哪怕只断开一环,敖苍便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引爆逆鳞中最后的盟约印记,对“蚀魂锁”与“渊狱”的布置造成反噬与破坏,同时,它可将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逆鳞精粹与盟约印记的残片传承于我!
但这过程凶险万分。我需要同时承受引动归墟之门力量的压力、抵抗“蚀魂锁”与“死水”的侵蚀、还要接纳并操控敖苍那狂暴的、充满毁灭与不屈意志的“逆鳞龙炎”!任何一环出错,我都将瞬间被反噬得形神俱灭,敖苍也会立刻被“蚀魂锁”彻底磨灭。
敖苍的龙目紧紧盯着我,那最后的希冀光芒微弱却执拗。
我看向那被折磨得不成龙形的敖苍,看向它眼中那属于古老盟约的坚持与未雪的仇恨,再想到那潜藏在历史阴影中、手段狠毒莫测的“渊狱”与“虚无之主”,以及未来铸鼎之路必将面对的狂风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