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对操控灵舟的队员道:“向着海眼方向,全速前进!不必理会纠缠,我来开路!”
说罢,我立于船首,混沌古灯悬于头顶,灯焰不再温和,而是熊熊燃烧,化作一道炽烈的混沌光焰,向前喷涌!光焰所过之处,浓雾如冰雪消融,露出后方浑浊的海水与更多狰狞的鬼蛸触手!那些触手在混沌光焰的灼烧下,纷纷焦黑断裂!
灵舟趁势猛冲,破开重重迷雾与触手阻隔。妖鲛的潮音变得更加急促、尖利,似乎因猎物逃脱而愤怒。雾中隐约可见一些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为鱼尾、面容姣好却眼神妖异的身影一闪而逝,它们手持珊瑚或贝壳制成的奇异乐器,正在全力催动潮音。
冲杀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陡然一清!并非到达了晴朗海域,而是进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
这里,海水不再是碧蓝或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色的暗蓝,海面平滑如镜,却给人一种沉重到难以呼吸的压抑感。远处,一个巨大到令人心颤的漩涡**,正缓缓旋转着,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
漩涡直径不下千丈,边缘水墙高耸,如同移动的山脉,缓缓向内塌陷、旋转。其中心深不见底,是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漩涡旋转带起的低沉轰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又似万古巨兽沉眠中的鼾声。更奇异的是,漩涡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水母、藻类,以及一些半透明、形态奇异的海洋生物骨骼**,它们随着漩涡缓缓转动,如同星辰环绕黑洞。
这里,便是“归墟海眼”!
而最令我心神震撼的,并非是这漩涡本身的宏伟与恐怖。而是当我站在这海眼边缘,以混沌道躯、星核虚影、洛书真意、乃至眉心的逆鳞印记去感应时,所“听”到的,从那漩涡最深处、那绝对的黑暗中,传来的……潮声。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声,而是一种蕴含着某种韵律、某种情绪、甚至某种……模糊意念的潮汐脉动!
仿佛有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沉睡在海底深渊的意识,正随着这海眼的旋转,一呼,一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方圆数百里的海水随之律动,都散发出一种苍凉、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甘与期待的模糊意念。
这感觉……竟与我在巨野泽感应到负岳残灵,在雷泽感应到敖苍龙吟时,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与世隔绝、却又与这片土地(或海域)深深绑定的古老存在!
难道这海眼深处,真的沉睡着某位上古海神、或是东海龙宫的遗迹?其状态,是像负岳一样被污染魔化,还是像敖苍一样被囚禁折磨,亦或是……自然沉眠,却被“幽渊”觊觎打扰?
“大人,你看那边!”沧溟突然指向海眼边缘,靠近漩涡水墙的一处相对平静的水域。
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那里,海水颜色略浅,隐约可见水下有一片巨大的、由白玉般材质构筑的建筑残骸!有断裂的巨柱,倾颓的宫殿飞檐,甚至还有半截高达数十丈的玉碑斜插在水中,碑上似乎刻有古老的文字与图案!
而在那片残骸附近的水面上,赫然漂浮着几具尸体!看衣着,并非我们的人,也非寻常渔民,而是穿着统一制式、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古老甲胄的士兵!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虽浸泡在海水中不知多少岁月,却并未完全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仿佛石化的状态,身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蓝色、如同海藻般的能量流——那能量流的气息,与海眼中散发出的“幽渊”阴寒同源,却又似乎更加……精纯且有序**?
“是……上古海神卫?还是东海龙宫的巡海夜叉?”有队员惊疑不定。
“不管是什么,此地绝非善地。那些尸体上的能量……不像是简单被‘幽渊’侵蚀,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转化、束缚在此,成为了海眼的一部分!”我神色凝重。这海眼,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它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奇观,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仍在运转的上古遗迹或封印的一部分!而那些尸体,或许是曾经的守卫者,在遗迹发生变故(可能是“幽渊”入侵)时,被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制或入侵者的力量所吞噬、同化!
就在我们观察之际,海眼深处那规律的“呼吸”潮声,骤然一变!
变得更加急促、有力,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烦躁与被惊扰的怒意!
同时,原本缓缓旋转的漩涡,转速猛地加快!边缘水墙更加高耸,吸力暴增!灵舟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拉向漩涡!
更可怕的是,那片白玉残骸附近的水域,猛地炸开无数水花!数十道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双目空洞燃烧着暗蓝色魂火的石化尸兵,如同被唤醒的亡灵,破水而出,踏着诡异而整齐的步伐,朝着我们的灵舟冲锋而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不死不休的恐怖气势,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激起丈许高的暗蓝色浪花!
而在这些尸兵后方,那片白玉残骸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