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立刻指挥众人,在灵潭周围、玉窟入口等关键位置布下层层防御与警戒符阵。老堪舆师则取出几件压箱底的、能够稳定地气、安抚灵脉的古老法器,布置在灵潭边缘,试图为我的行动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
我则走到灵潭边,选了一处最靠近玉髓、能量波动也最为平缓的位置,盘膝坐下。混沌古灯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灯光不再外放,而是如同纱幕般缓缓垂下,将我周身笼罩。洛书虚影在身后显现,缓缓旋转,散发稳定秩序的波动。玄壤之法的符文在四肢百骸中亮起,让我与脚下的大地、与面前的灵潭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出,并非直接冲击玉髓或彭祖虚影,而是首先,接触那平静而厚重的“地元灵潭”。
神识与灵潭能量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精纯、古老、承载万物的土行本源意念,将我包裹。没有具体的意识,只有一种“厚德载物”、“滋养万物”、“亘古不变”的宏大本能。我以玄壤之法为引,以洛书中和为度,向这灵潭本能传递着我的意图:“助我沟通玉髓,疏导净化,恢复秩序,而非破坏掠夺。”
灵潭的波动似乎温和了一些,对我的神识排斥减弱。我的神识得以顺着灵潭能量流动的自然路径,缓缓向上,触及那悬浮的地心玉髓。
这一次的接触,感受截然不同。
玉髓本身,传来的是无尽的疲惫、悲伤、以及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眷恋与守护执念。而那灰黑色的侵蚀部分,则传来暴戾、贪婪、混乱、以及对一切生机与秩序的憎恶。两者如同冰与火,在我的神识感知中激烈冲突、撕扯。彭祖的虚影,便是这冲突风暴的中心,时而清醒引导,时而疯狂沉沦。
我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最激烈的冲突点,尝试与玉髓中那相对“平静”、未被完全侵蚀的灵性,以及彭祖虚影中偶尔闪现的“清明”碎片,建立连接。
“前辈……放松……引导……接纳……我助您……建立……新的……循环……”我将意念化作涓涓细流,一遍遍传递着安抚、协助与构建的意图。
起初,回应的是更剧烈的痛苦挣扎和来自邪气部分的凶猛反扑,我的神识如同怒海中的小舟,几次险些被混乱的意念撕碎。但我坚守本心,以混沌道韵护住神识核心,包容那些冲击而来的负面情绪,却不被其同化;以洛书真意尝试梳理那些混乱的灵能流向;以玄壤之法表达着“承载”与“修复”的善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我的坚持与传达的“构建循环”理念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摧毁祭坛的行动赢得了些许信任,那痛苦挣扎中,属于彭祖清明的一面,终于抓住了一次喘息之机,向我传递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灵潭……入……我……导……出……浊……你……承……转……化……归……净……再……入……”
断断续续,却指明了方向!他愿意尝试引导一部分被邪气污染、但尚未完全转化的灵潭能量(“浊”),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我,由我以自身之力进行“转化”、“净化”,然后再将净化后的能量引导回玉髓或灵潭(“净”),形成一个新的、正向的辅助循环!以此逐步削弱邪气根基,强化玉髓本身与彭祖清明意志!
但这意味着,我要主动承受并转化那被“幽渊”邪气污染的、充满混乱与破坏性的地脉能量!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没有犹豫。“可!”我以意念坚定回应。
下一刻,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混乱、侵蚀特性的土行能量流,顺着我的神识连接,缓缓从玉髓被侵蚀的部位,被彭祖的清明意志艰难地“挤”了出来,流向我的身体!
这股能量一入体,我浑身剧震!如同将烧红的烙铁和万年寒冰同时塞入经脉!阴寒侵蚀脏腑,混乱冲击识海,那其中蕴含的暴戾怨念更是直接撕扯我的神魂!护体的混沌古灯光芒剧烈摇曳,洛书虚影高速旋转试图稳定,玄壤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承载。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但我咬紧牙关,混沌道躯全力运转,道宫之中,诸般传承光芒大放。青丘之环的清光自识海深处亮起,净化那怨念与混乱意念;龙宫遗泽的水行净化之力流淌于经脉,中和、冲刷那阴寒侵蚀;洛书竭力维持体内能量平衡,防止冲突失控;玄壤则如同最坚韧的土壤,承载、吸收、缓释着这股狂暴的外来能量;而最核心的混沌道韵,则如同熔炉的核心,尝试将这股被污染的异种能量,在多种力量的辅助下,缓慢地“分解”、“包容”、“转化”为相对中性、甚至可被玄壤吸收滋养自身的混沌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我的皮肤下,时而泛起灰黑色,时而闪过清光蓝芒,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汗如雨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我也能感到,每转化一丝那污浊能量,玉髓那边传来的痛苦挣扎似乎就微弱一丝,彭祖虚影中的清明就稳定一瞬。
新的、微小的净化循环,开始建立!
灵潭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变化,那纯净的土行灵能,向玉髓灌注时,似乎更顺畅了一丝,对灰黑色物质的压制力也隐约增强了一分。
然而,我的介入与这新循环的建立,显然彻底激怒了玉髓中盘踞的邪气本源!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充满憎恨与疯狂的无声咆哮,猛地从那灰黑色物质深处爆发!整个玉窟剧烈震动,玉壁上的光华明灭不定!灵潭波涛汹涌!那玉髓上的灰黑色物质如同沸腾般疯狂膨胀、蠕动,分出数道粗大的、凝实如触手般的灰黑色能量流,不再仅仅满足于侵蚀玉髓,而是猛地向我所在的位置暴射而来!与此同时,玉髓上方彭祖的虚影再次被浓重的灰黑色覆盖,发出痛苦的哀嚎,暂时失去了引导能力。
外围护法的沧溟等人厉喝出声,各种防御光幕、符箓、法器光芒亮起,拼死拦截那数道袭向我的邪气触手!爆炸声、能量冲击声不绝于耳!
而我,正处于转化外来污浊能量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移动或分心抵御!只能依靠混沌古灯与自身护体罡气硬抗!
一道邪气触手冲破了外围的部分拦截,狠狠抽击在我的护体光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