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尝试去“阅读”或“理解”。我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些流动的、立体的古老纹路上,同时,放空心绪,任由道宫中那盏“契守心焰”自行运转,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白金色的意念波动,如同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石板。
起初,石板毫无反应,只有那股恒定的温热与波动。
但当我将意识沉浸在那“契守心焰”蕴含的、新生的“契约”真意之中,尝试着去模拟、共鸣那种与古老大地火焰立约的“感觉”时,石板的表面,那些原本沉寂的纹路,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以我的意念接触点为中心,在那些立体的纹路内部荡漾开来!
紧接着,并非文字信息或图像直接涌入脑海,而是一种更加奇特的、仿佛“身临其境”的“感受”与“视角”,伴随着破碎的画面和模糊的声音,如同尘封的记忆被触动,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
我“看到”了一片更加辽阔、更加生机勃勃的地下世界,巨大的、流淌着金色“灵髓”的河流在地火光芒映照下奔腾;“听到”了无数古族先民用喉音吟唱的、充满力量与祈愿的歌谣,与地火轰鸣交织;“感知”到了一种欢欣、丰饶、万物有序共存的古老氛围。
画面陡然一转。天空(如果地下有天空的概念)变得昏暗,无形的黑色“潮水”从大地裂隙中渗出,所过之处,灵髓之河迅速黯淡、污浊,丰饶的植被枯萎,奇异的生灵哀嚎着化为灰烬。恐惧与绝望的气息弥漫。
然后,是战斗。更宏大、更惨烈的战斗画面。不仅仅是古族,还有其他形态各异的种族(有的身形高大如岩石,有的灵动如光影)并肩作战,各种奇异的力量与武器光芒闪耀,对抗着那无形的黑色侵蚀。但黑色“潮水”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吞噬、转化着一切能量与生机。
在这些破碎的战斗画面中,我忽然“锁定”了一个场景:在一处类似“旧火塘”但规模宏大无数倍的地火祭坛边缘,数名身形高大、气息远比现在堡垒中巫祭古老的“守炬者”(或许该称为“大巫祭”),正围绕着一块巨大的、完整的、光芒流转的暗红色石板(与我手中这块极其相似,但完整且光芒炽烈),举行着某种献祭仪式。他们割开手腕,流淌着暗金色泽的血液浸入石板纹路,口中吟唱着最庄严、最悲怆的音节,试图引动“祖脉之火”最深处的力量,形成一道净化一切的“火之屏障”。
仪式似乎进行到了关键时刻,石板光芒大盛,与地心深处的磅礴意志产生共鸣!然而,就在屏障即将成型的刹那,祭坛下方的地火裂隙中,一股远超寻常的、凝练如实质的“噬”之本源力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爆发,逆冲而上,直击那块核心石板!
“咔嚓——!”
一声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我“看到”那巨大的石板在黑色力量的冲击下,崩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射!主持仪式的大巫祭们受到恐怖反噬,有人当场化为灰烬,有人重伤濒死,那即将成型的“火之屏障”也随之溃散,黑色潮水趁势涌入,淹没了祭坛……
画面戛然而止。
我闷哼一声,从那种沉浸式的“感受”中脱离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发闷。仅仅是“观看”这残留的、不知多少年前灾难的“刻影”,就让我本就不稳的魂源再次动荡。
“怎么了?”沧溟紧张地问。
“这石板……记录了一场……古老的失败仪式。”我喘息着,指着石板上一处断裂的边缘,以及几道颜色格外深沉、仿佛沾染了永不褪色污渍的纹路,“‘噬’的力量,污染甚至击碎了类似的核心之物……我们手里这块,可能只是当年崩碎后,飞溅到阴燃道附近的一小块碎片。”
沧溟面色凝重:“也就是说,这东西本身,可能就带着不祥?或者,残留着‘噬’的污染?”
“不一定。‘源约之火’能净化。而且,它记录的信息,可能很有用。”我强忍着不适,再次将目光投向石板。这一次,不再试图沉浸于那灾难场景,而是聚焦于石板纹路中,那些看似与地脉、灵髓流向相关的结构,以及某些标识着特殊符号的节点。
果然,避开那些“灾难刻影”的集中区域,当我将“契守心焰”的感知集中在地脉与灵髓标记上时,另一幅相对模糊、却更加“实用”的图景缓缓浮现:那是以某个巨大地火节点(很可能是“祖脉之火”的某个主要支脉)为中心,向外辐射的、错综复杂的地下灵髓网络图!虽然残缺不全,很多线路中断、模糊,但在某些远离中心、相对边缘的区域,依然标注着几个闪烁着微弱灵光(在感知中)的点位符号,旁边配有极其简略的、代表“丰饶”、“纯净”、“未受侵扰”的古老标记!
这些点位,很可能就是未被“噬”完全侵蚀、可能还残存着纯净“灵髓”或孕育着“髓源”之物的地方!
其中一处点位的标记,让我心中猛地一动。它的符号,与我意识深处,那惊鸿一瞥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决绝背影,似乎有着某种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关联……
“找到了……”我沙哑着开口,手指颤抖着,指向石板纹路中那个散发着微弱亲切感的点位标记,“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