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绝境中拉长、凝固。沧溟的怒吼与身后追兵石傀的嘶吼、碎石碰撞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我的世界却骤然收窄,只剩下前方那具迅速成形的变异骸骨石傀,以及它胸口那柄剧烈嗡鸣、挣扎欲出的暗红石质短剑。
契守心焰的光芒在通道内炸开一片白金色的领域,死寂阴寒的气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变异骸骨石傀空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那由各种骸骨、甲壳、碎石拼凑而成的身躯,因为短剑的异动和我身上光芒的压迫,而显得动作略显僵硬、不协调。
但这只是暂时的!它猛地抬起一只由某种巨型兽类腿骨和锋利石片构成的粗壮前肢,带着呼啸的阴风,朝着冲来的我狠狠拍下!爪未至,那股混合着死气、怨念与冰冷侵蚀的劲风,已让我呼吸一窒,魂源深处的魂毒阴影都随之躁动!
不能硬接!我的目标不是击败它,而是那柄剑!
脚下发力,我几乎贴着地面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雷霆一击。骸骨巨爪擦着我的后背轰然拍在地面,碎石四溅,整条廊道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借此机会,我已冲到它身侧,与那柄暗红短剑相距不足五尺!
短剑的嗡鸣已清晰可闻,剑身微微震颤,其上那个复杂的火焰符号正一闪一灭,散发出一种既灼热又痛苦、既想挣脱又被死死束缚的混乱波动。我甚至能“看到”,一股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寒死气,正从变异骸骨石傀的拼凑身躯中蔓延出来,死死缠绕着短剑的剑身和没入“胸腔”的部分,试图将其彻底污染、同化。
就是现在!
我将全身的意志、连同契守心焰蕴含的所有“契约净化”真意,尽数凝聚于右手掌心。白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道仅有寸许长、却光芒刺目、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污秽的火焰尖锥!
“以契约为引!以净火为凭!”我心中无声呐喊,对准那暗红短剑与灰黑死气纠缠最剧烈的一点,将掌心的火焰尖锥,狠狠刺了过去!
不是刺向石傀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刺在了短剑剑身与死气能量交织的“节点”之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白金火焰尖锥与灰黑死气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白金色的净化之力与阴寒死气激烈对耗,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阵阵黑烟!短剑的嗡鸣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亢奋,仿佛久困的囚徒看到了牢门缝隙透入的阳光!
变异骸骨石傀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拼凑的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胸口那柄短剑,如同被注入了无穷力量,猛地向外挣动了一寸!缠绕其上的灰黑死气,被白金火焰灼烧得剧烈翻腾、淡化!
有效!但还不够!我的魂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过度催动契守心焰,尤其是在魂毒未清的状态下,反噬来得迅猛而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掌心的火焰尖锥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快点!”身后传来沧溟急促的怒吼和金属碰撞的爆响!他已与从裂隙中涌出的数只普通石傀短兵相接,石矛挥舞成一片赤红光影,死死堵住狭窄的裂隙入口,但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身上已添新伤,气血光华愈发黯淡。
没有退路!我咬牙,舌尖猛地用力,将含着的“沉火石粉”全部咽下!一股清凉却霸道的药力直冲头顶,强行提振了近乎溃散的精神,也暂时压下了部分魂源反噬的剧痛。同时,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余的所有法力、意志,乃至生命力,疯狂注入掌心的火焰尖锥!
“给我——开!”
火焰尖锥的光芒再次炽盛!不仅如此,我道宫中的契守心焰,核心那一点纯白原点,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呼唤(来自短剑深处那被污染、被压抑的火焰契约印记),竟然自主地、极其微弱地,震荡出一圈奇特的、仿佛能沟通“约定”本源的涟漪!
这股涟漪,顺着我的手臂、掌心,融入了火焰尖锥之中。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骤然从暗红短剑中爆发出来!短剑上那个复杂的火焰符号,猛地亮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红光!那光芒,竟带着一丝与我契守心焰核心涟漪相似的、古老契约的气息!
“噗!”
缠绕剑身的灰黑死气,在这声蕴含古老契约力量的剑鸣与白金净化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绳索,寸寸崩裂、消散!
暗红短剑,终于挣脱了束缚!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嗖”地一声,自动从变异骸骨石傀的“胸腔”中倒飞而出,划出一道灼热的红痕,飞入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