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妄想!”“吞噬之影”的意念更加暴怒,数条骨肢和更多的漆黑火焰同时扑向那道赤红流光,试图将其拦截、吞噬!
暗红短剑不闪不避,只是将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契约力量、所有从古老岁月中传承下来的不屈战意,尽数燃烧!它如同一颗逆行的血色流星,在漫天黑暗与吞噬的围剿中,艰难而坚定地,刺向那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玉树白果!
“噗!”
终于,在承受了数次黑暗冲击、剑身光芒黯淡大半、甚至出现细微裂痕后,赤红流光抵达了玉树平台!剑尖轻轻一挑,一枚温润洁白、散发着惊人灵光与清香的“地脉灵实”,便被剑气裹挟着,脱离了枝头!
得手了!
然而,这也彻底激怒了“吞噬之影”!它放弃了对我这边的大部分压制(因为“源初见证之辉”和生机灵光的防御依旧顽强),将绝大部分的攻击,集中向了那枚被剑气裹挟着、正在飞向我的地脉灵实,以及……那柄已经耗尽大半力量、正在坠落的暗红短剑!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誓要将其在抵达之前,彻底吞噬、湮灭!
剑,已力竭。灵实,脆弱无比。
希望,似乎再次要被扼杀于咫尺之间。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关头——
我魂源深处,那点“源初见证之辉”,仿佛感应到了那枚飞来的、同源地脉灵实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净化本源,也仿佛感受到了暗红短剑那决绝牺牲的悲壮意志……
它,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再仅仅是无形的屏障或微弱的光。
它开始……主动延伸、凝聚!
如同抽枝发芽,如同星火燎原。
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凝实、呈现出混沌初开般透明质感、内部又仿佛流淌着契约金线、厚土黄芒、生机翠意与不屈血色的……光之“丝线”,从我眉心,缓缓探出。
这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吞噬之影”狂暴的黑暗阻隔。
它,轻柔而坚定地,缠绕上了那枚飞来的地脉灵实。
也缠绕上了……那柄正在坠落的、剑身布满裂痕的暗红短剑。
“见证……即存在。”
“约定……即力量。”
“生机……即永恒。”
“吞噬……终有尽时。”
无声的宣告,在这生死刹那,于灵魂最深处响起。
光之丝线,轻轻一拉。
地脉灵实,化为一道乳白的流光,没入我的眉心。
暗红短剑,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吟,紧随其后,化作一点暗红星光,融入我的胸口。
“吞噬之影”的狂暴攻击,扑了个空。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吞噬,所有的愤怒,都落在了空处。
整个地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地脉灵实那磅礴精纯到极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冲入我干涸、濒临崩溃的魂源与肉身!魂毒的阴影,在这股本源力量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消融、退散!破碎的经脉、受损的内腑、枯竭的精力,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复苏!
而那柄暗红短剑所化的暗红星光,则融入道宫,与那点“源初见证之辉”悄然结合。剑中的古老契约火种,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了一道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印记”,烙印在了这新生的辉光核心。
“源初见证之辉”,在得到了地脉灵实的磅礴生机与暗红短剑的契约印记双重滋养后,终于……稳定下来,并开始缓缓壮大。
它不再只是一点微光,一缕丝线。
它开始在我道宫深处,重新凝聚成一盏……灯。
一盏,灯焰呈现出混沌初开般透明质感,内蕴契约金纹、厚土黄芒、生机翠意与一缕不屈血色,灯座则仿佛由暗红剑影与温润白玉交织而成的……全新的心灯。
或许,该称之为——“源初心灯”?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无迷茫与绝望,只有一片历经生死、见证牺牲后沉淀下来的、如同古井般的深邃与平静。
体内,力量正在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增长、蜕变。魂毒尽去,伤势愈合,甚至因祸得福,魂源与肉身都得到了地脉灵实最本源的洗礼与强化。
我缓缓从粘稠的潭水中站起,水流自动滑落,未曾打湿新换(实则是破烂不堪)的衣袍。
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那尊因愤怒与不解而暂时僵滞的“吞噬之影”。
“现在,”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动整个地穴生机共鸣的韵律,“该我了。”
源初辉光,于绝境中点燃。吞噬之影,必将见证……光之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