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泉影遗泽”地穴,沿着来时的狭窄通道向上攀爬,重返“碎骨回廊”。通道依旧逼仄陡峭,但心境已截然不同。魂毒尽去,灵实淬体,我的“源初心灯”在吸收了灵实本源后,灯焰温润而稳固,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敏锐清晰。沧溟的“荒古战体”突破至第四重“气血如汞”,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呼吸绵长,隐有风雷之声在胸腔回荡,整个人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刃,收敛时沉凝如山,爆发时必是石破天惊。
重新站在碎骨回廊那巨大而脆弱的岩廊中,四周依旧是千层酥般的岩壁、遍布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死气,似乎比来时淡薄了许多。或许是“吞噬之影”的湮灭,对这片区域的“噬”之力残留产生了某种净化或驱散效果。
我们没有耽搁,按照记忆和手中火纹石板碎片(虽已黯淡,但大致方向仍可辨识)的指引,朝着来时的“火涌之隙”方向前进。
实力大增之下,归途的前半段显得颇为顺利。那些潜伏在碎石下的“蚀骨阴风”喷口,往往在我们靠近前,就被我以“源初心灯”的感知提前察觉、轻易避开。偶尔遭遇零星的、在阴风滋养下重新凝聚的小型石傀,沧溟甚至无需动用全力,仅仅是凝聚了“气血如汞”之力的一拳或一矛,便能将其轰得粉碎,那些崩碎的部件也再难自行聚合。
“看来那大家伙一死,这里的残噬也蔫了。”沧溟踢开脚边一堆石傀碎块,语气带着一丝快意。
“不可大意。”我提醒道,目光扫过岩廊深处那些更加幽暗的区域。虽然“吞噬之影”被净化,但“碎骨回廊”本身的脆弱地质和隐藏的天然陷阱,依旧致命。
果然,行至一处岩廊转弯处,前方传来细微的、如同砂砾流动的声响。我们放慢脚步,警惕靠近。转过弯,眼前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约十丈长的廊道,地面几乎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犬牙交错,不断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掉入下方无边的黑暗。裂口对面,廊道虽然延续,但距离这边至少有五六丈远,中间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地方。更麻烦的是,裂口上方,原本应该支撑穹顶的岩层,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许多巨大的、尖锐的石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坠落,将下方一切砸成齑粉。
“来的时候没有这个裂口。”沧溟皱眉,观察着裂口边缘新鲜的断裂痕迹,“可能是我们之前战斗,或者那怪物死亡时的能量冲击,引发了新的塌陷。”
“绕路?”我看向两侧岩壁。岩壁陡峭光滑,同样布满了裂痕,攀爬过去风险极大,且不确定是否有其他通路。
“来不及了。绕路不知要绕到什么时候,阿木等不起。”沧溟摇头,目光看向裂口对面,“直接过去。”
“怎么过?”我看着那五六丈的距离,中间是深渊,上方是悬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全力一跃或许勉强能够到对面边缘,但万一失手,或者跳跃时引发上方落石……
沧溟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裂口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对面岩壁的构造。片刻后,他起身,从腰间解下那根用藤蔓和坚韧树皮临时搓成的绳索(比之前那根更粗更韧)。
“我把你荡过去。”他言简意赅。
“什么?”我一愣。
“看到对面岩壁左侧那块凸起的、颜色略深的岩石了吗?”沧溟指向对面,“那里相对稳固。我把绳子一头系在我腰上,另一头绑上石头扔过去,卡在那边。然后我在这边固定,你抓住绳子荡过去。只要速度够快,动静够小,应该能避开上面落石。你过去后,把绳子固定好,我再过去。”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对面那块凸起岩石的位置,确实比直接跳跃到对面地面要近一些,也提供了一个临时的固定点。
“好。”我没有犹豫。
沧溟迅速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绑上一块棱角分明的坚硬石块。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气血之力灌注,“嘿”地一声低喝,将绑着石块的绳索奋力向对面岩壁掷去!
石块带着绳索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那块凸起的岩石!
“啪!”
石块撞在岩壁上,棱角卡进了岩石缝隙,绳索瞬间绷紧!
“走!”沧溟低吼,双手死死抓住绳索靠近自己这端,双脚如生根般扎入地面,全身肌肉隆起,青筋暴露,以自身为桩,将绳索绷成一道斜拉的索桥!
没有时间感叹他的巨力与精准。我立刻上前,双手抓住绳索,脚在裂口边缘猛地一蹬,身体借力荡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下是无底深渊!我尽量蜷缩身体,减少风阻和晃动,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岩壁,计算着落点。
就在我荡到弧线最高点,即将开始下落时——
“咔嚓!”
上方岩层,一根足有成人腰身粗细的尖锐石笋,终于承受不住自身重量和下方空气震动的双重影响,根部裂痕蔓延,骤然断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正在绳索上荡过的我,当头砸下!
“小心!”沧溟的怒吼传来,但他双手抓着绳索,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生死一瞬!我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如何躲闪?!
电光石火间,我甚至来不及思考!道宫中“源初心灯”骤然光芒大放!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定义”周围小范围空间状态的力量,本能地自我周身爆发!
“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