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参天巨柱近在眼前,其中三根倾斜得仿佛随时会倒塌,表面的侵蚀纹路如同恶毒的藤蔓,几乎覆盖了所有图腾。另外六根虽然挺立,但光芒也摇曳不定,柱身上不时有细小的晶体剥落。平台地面布满裂纹,中央那口“祖脉之井”喷涌出的金红色光焰,夹杂着大量灰黑色气流,如同一条条狂暴的毒龙,在井口上方疯狂扭动、撕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井口边缘的晶体,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灼烧、侵蚀后的焦黑与龟裂状态。
仅仅是站在这里,无需任何“残噬”攻击,那狂暴驳杂的能量冲击与直击灵魂的侵蚀感,就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崩溃!
护卫战士们身上的光罩剧烈摇曳,几乎要破碎。沧溟也是面色潮红,气血护罩明灭不定。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灼热而污浊),将“净火心石”含入口中,一股清凉坚定的力量立刻护住了心神。同时,我全力催动“源初心灯”,混沌透明的誓约之光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更加稳固、带着奇异“界定”与“守护”真意的领域,不仅护住了自己,也稍微缓解了沧溟和护卫战士们的压力。
巫祭和首领已经先一步抵达平台中央,站在“祖脉之井”边缘不远处。他们正与另外六名早已在此等候的、气息渊深的古族巫祭(或长老)一起,围绕着井口,站成一个奇异的九芒星图案(对应九柱?),口中开始吟诵起冗长、古老、充满了力量与悲怆的音节。
随着他们的吟诵,九根巨柱(包括那三根倾斜的)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残存的图腾纹路次第亮起!虽然光芒黯淡,且被侵蚀纹路阻隔得断断续续,但九股微弱却同源的、与“祖脉之火”相连的古老契约力量,还是被艰难地引动,汇聚向井口上方!
一个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淡金色的、不断明灭闪烁的巨大法阵虚影,在井口上方缓缓成形!法阵的力量,开始尝试梳理、压制井中狂暴驳杂的光焰与灰黑气流!
“就是现在!”巫祭的意念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踏上‘共鸣之径’!”
他手指向井口边缘,那里,在淡金色法阵的笼罩下,隐约出现了一条由相对稳定的金红色能量流构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向井口的“光路”!这便是所谓的“共鸣之径”,是九柱共鸣仪式暂时开辟出的相对安全通道!
没有犹豫!
我看了沧溟一眼。他对我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然后,我一步踏出,离开了护卫圈,踏上了那条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光路”。
光路之上,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暂时隔开,但来自井口那驳杂光焰的恐怖辐射与侵蚀,以及九柱共鸣仪式带来的庞大压力,依旧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我的身体与灵魂。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我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手中的“地脉灵实”与包裹它的“源初誓约之光”上。光芒与我心意相连,灵实在我掌心跳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一步,两步……我如同行走在连接深渊的独木桥上,下方是毁灭的熔炉,周围是狂暴的能量风暴与虎视眈眈的侵蚀力量。
光路在脚下明灭,我的魂源在心灯的支撑下,在“净火心石”的庇护下,抵抗着无孔不入的冲击。
终于,我走到了“共鸣之径”的尽头,站在了“祖脉之井”那喷涌着恐怖光焰的边缘。
井口内,金红与灰黑交织,能量如同沸腾的海洋,法则混乱不堪。但在九柱共鸣法阵的压制下,我能隐约看到,在那狂暴的能量流深处,有一点……极其黯淡、却依旧顽强闪烁的、纯金色的光点。
那是……未被完全侵蚀的“古约”核心?还是“祖脉之火”在此地最纯净的一点本源?
来不及细思。
巫祭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注入灵实!沿着吾等标记的‘净化轨迹’!快!仪式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凝神感应,果然,在九柱共鸣法阵的引导下,井内狂暴的能量流中,隐约有一条极其纤细、断断续续的、由淡金色符文标记出的“路径”,通向那点纯金光点。
就是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被誓约之光包裹的“地脉灵实”,将其轻轻推向井口。
“去吧……”
“以‘源初’之名,以‘誓约’为引,以‘生机’为剑……”
“净化污秽,重燃圣光!”
灵实脱手,沿着那条“净化轨迹”,化作一道温润而坚定的白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射向井底深处那点纯金光芒!
深渊漫步,至此终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