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位地脉感知者(老堪舆师),”首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信息迷雾’的铺设与维护,以及地脉异常的监测,离不开他的敏锐感知。他将留在监测中心,作为我们的‘眼睛’。”
安排妥当,既发挥了每个人的长处,也将他们置于相对(尽管依旧危险)有组织和保护的位置。我心中稍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看向首领和巫祭,“关于‘裂界者’,除了推测,我们一无所知。有没有可能,在它们发动攻击前,我们主动出击,破坏或干扰它们的集结?或者,通过截获的‘信标’信号,反向追踪它们的来源或集结地?”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寻求战机,哪怕只是拖延时间,获取更多情报。
巫祭们再次交流,片刻后,年长巫祭缓缓摇头:“难。我们截获的信标信号是单向且加密的,反向追踪需要破解其通讯协议和定位算法,以我们目前的技术,短时间内无法做到。主动出击……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位于何处,是否就在堡垒附近的空间夹层、地脉深处,还是更遥远的‘噬渊’领域。盲目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可能分散我们本就不足的防御力量。”
现实很残酷。我们被困在堡垒内,对敌人的了解仅限于冰山一角,只能被动地等待风暴降临,然后竭尽全力去抵挡。
“那就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首领的声音斩钉截铁,“加固堡垒,磨砺刀锋,完善‘信息迷雾’,稳固圣坛。十八日……不,可能更短。时间,就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他站起身,地火之眼扫过全场,语气如同出征前的誓师:“诸位,自‘大灾变’以来,吾族困守于此,与‘噬’抗争,薪火相传,未曾断绝。今日,新的威胁降临,直指吾族存续之根。此战,关乎圣坛存亡,关乎吾族命运,亦关乎吾等守护的这片土地最后的光明。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所有‘守炬者’,无论是战士、巫祭、工匠,还是与我们并肩的盟友……”他举起紧握的、覆盖着石质鳞甲的拳头,声音在砺火厅中回荡,“为了圣坛!为了堡垒!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死战!”
“死战!”
低沉而坚定的呼喝,如同压抑已久的熔岩,在石厅中轰然爆发!古族战士们眼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火焰,巫祭们身上散发出决绝的辉光。沧溟重重顿下战斧,阿木握紧了短刃,老堪舆师也擦去了眼角的浑浊,挺直了佝偻的背脊。
会议结束,所有人如同上紧了发条,迅速散去,投入到各自争分夺秒的准备工作中。
我则跟随着年长巫祭,再次走向圣坛深处。沿途,堡垒的景象已然不同。符文的光芒在岩壁上更加密集地亮起,空气中“信息迷雾”的低鸣与能量流动的嗡响交织成一片紧张的背景音。战士们奔跑、布防的身影随处可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急切。
倒计时,已然开始。
十八日,或许更短。
圣坛能否守住?“裂界者”的真容究竟如何?“净化协议”的第二阶段,将带来怎样的毁灭风暴?
一切未知,一切悬于一线。
站在圣坛顶端,望着那稳定搏动的“祖脉之井”和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九柱,感受着魂源深处“源初心灯”与这片土地越来越深的共鸣。
我缓缓闭上眼。
无论风暴如何猛烈,无论敌人多么诡异强大。
这里,是我重获新生之地,是同伴们以血守护之地,是古老盟约重新点燃之地。
我必将……战至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