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前所未有。
不是为自己亮。
是为那句“知道我在”亮。
为那被允许的“靠近”亮。
为那——
有地方住了亮。
我站在“源灯”光辉中央,看着那亮。
看着那二十三岁年轻战士,和他那从沼泽深处带回来的存在。
“好。”
“就按你说的。”
“从今天起——”
“你门口那块石台,是它的。”
“堡垒里,有它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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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光,在那句话之后——
亮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芦笙的腿都站得有点酸了。
但它还在亮。
芦笙没有催。
他就站在那里。
等它亮完。
等它把“有位置了”这件事,真正亮进自己那刚刚学会的“自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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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
那光,终于慢慢收敛。
不是熄灭。
是——收进去。
把那亮,收进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存着。
留着。
以后慢慢用。
芦笙看着那收进去的光。
然后,他笑了。
“好了?”
光颤动。
“那走吧。”
“带你去看看你的石台。”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那团光——
跟着。
跟着他走出“界心之间”。
跟着他走到门口那块石台边。
跟着他——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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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石台不大。
刚好够一个人坐,或者一团光悬浮。
芦笙站在石台边,看着那团光。
“就是这里。”
“以后你可以在上面。”
“想进来就进来。”
“想出去就出去。”
“想等我就等我。”
“想——”
他顿了顿。
“想怎么样,都行。”
那团光,悬浮在石台上方。
一动不动。
然后——
它落了下来。
不是坠落。
是——落座。
落在石台上。
落在那个被允许的位置。
落在它——
第一次有地方坐的地方。
芦笙看着那落下的光。
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此刻正稳稳地亮着。
然后,他坐在石台旁边。
与它并肩。
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
腰间的星星碎片微微发光。
他看着前方。
看着堡垒通道尽头,那晨光照进来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
“同频之弯。”
身边,那光微微颤动。
“以后——”
“我们就这样。”
“你坐你的石台。”
“我坐我的旁边。”
“一起看天亮。”
“一起等天黑。”
“一起——”
他嘴角弯了起来。
“活着。”
那光,在他说话的瞬间——
亮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
但那一下里,有它刚刚学会的一切:
心跳。
名字。
光。
“看见”。
“被帮助”。
“有地方住”。
“被允许”。
还有——
一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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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通道尽头。
墨曜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望着那石台上的光,和石台边的芦笙。
望着那两个存在,并肩坐着。
望着那光,在晨光中微微亮着。
望着那——
五十天前还是“噬”的存在,此刻正在和一个古族战士一起看天亮。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入堡垒深处。
他知道,从今天起,堡垒多了一个“人”。
不是战士。
不是巫祭。
不是任何可以被归入分类的存在。
只是——
一个终于有地方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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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从另一条通道走来。
他看见了那石台上的光。
看见了石台边的芦笙。
看见了那光,正在和芦笙一起——看天亮。
他停下脚步。
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
没有打招呼,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
在芦笙另一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
不——
两个战士,一团光。
并排坐着。
一起看天亮。
那团光,在沧溟坐下的瞬间——
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颤。
是——被陪伴的颤。
被这个站在芦笙身后五十天的人,此刻也坐在它旁边——
陪伴。
沧溟没有看它。
他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那晨光照进来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
“天亮得真早。”
芦笙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那弯,与身边那光——
完全同步。
第五十四日晨。
归乡之后。
两个战士,一团光。
坐在门口的石台边。
一起看天亮。
一起——
活着。
——
【第二百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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