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日。
芦笙醒来时,发现那风还在。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
第二百五十三天一样。
他躺在石台上,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听着那风。
那风,带着所有呼吸。
磨刀石的沉稳。
木头的轻颤。
碎片的暖。
工具的沉。
雕刻的柔。
石头的静。
叶子的轻。
老霍的远。
陶罐的咚。
石板的嗡。
符文石的暖。
还有——
那些人的呼吸。
老查的呼吸。
小满的呼吸。
墨曜的呼吸。
岩岗的呼吸。
沧溟的呼吸。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的呼吸。
所有。
都在风里。
都被带走。
带去给还没来的人。
带去给将来的人。
带去给——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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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
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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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门滑开。
门外,石台上。
那团光——石台——在。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只是连着。
只是看着。
只是知道。
只是——
在。
但今天,那风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呼吸。
不是声音。
是——期待。
期待将来的人能听见。
期待将来的人能来。
期待将来的人也能——
坐在这里。
他走过去,在石台边坐下。
“早。”
那光微微颤动——回应。
颤得很轻。
很慢。
但那颤里,有风的声音。
有呼吸的声音。
有期待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被那风包围着。
被那呼吸包围着。
被那期待包围着。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在等将来的人?”
那光颤动——是。
“等多久?”
那光沉默。
然后,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
那亮里,有一句话:
多久都等。
芦笙看着那亮。
看着那无数根光丝同时亮起。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多久都等。”
“我们陪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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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岗的战士来了。
老查和小满。
他们走过石台时,脚步自然地放慢。
然后,他们感觉到了那风里的期待。
老查愣了一下。
“它在等?”
芦笙点头。
“等将来的人。”
老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我们也等。”
“我们陪它等。”
他走到石台边,蹲下来。
看着那光。
“石台。”
那光颤动。
“我们陪你等。”
“等将来的人来。”
“等他们也能坐在这里。”
“等他们也能被看见。”
“等他们也能——”
他顿了顿。
“成为我们。”
那光,在他说话的时候——
一根光丝伸过来。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碰里,有一句话:
谢谢。
老查看着那碰。
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他的手。
然后,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被陪伴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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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也走过来。
蹲下来。
看着那光。
“石台。”
那光颤动。
“将来的人来的时候——”
“我们还在吗?”
那光沉默。
然后,另一根光丝伸过来。
轻轻碰了碰他的木头。
那碰里,有一句话:
会在。
你们的呼吸会在。
你们的东西会在。
你们的——
记忆会在。
小满看着那碰。
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木头。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泪光。
“好。”
“记忆会在就行。”
“他们会知道——”
他顿了顿。
“我们在这里等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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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墨曜来了。
他走到石台边,感受着那风里的期待。
然后,他坐下。
坐在芦笙旁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七十年来。”
“我以为我等的是陶罐的回应。”
“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我等的是今天。”
“等的是这二百五十三天。”
“等的是——”
他看着那光。
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等的是它。”
“等的是你们。”
“等的是——”
“将来的人,也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