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带来的涟漪，并未随着顾琛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在林薇薇的心湖里缓慢扩散。
广告拍摄结束后，她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空档期。芳姐送来的几个剧本，她都谨慎地表示需要再看看，没有急于点头。她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有了一种可以稍微停下来、喘口气的奢侈感。
这种奢侈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那个叫顾琛的男人，为她构筑的无形屏障。
她不再需要时刻警惕着从网络各个角落射来的冷箭，不再需要应付林家父母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指责，甚至连苏小暖那边，都暂时没了动静。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自己，和一份需要认真规划的事业。
这种“清静”，是她过去几年里，求而不得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琛发来的信息。没有寒暄，直接是一个文档链接。
【顾琛】：顾氏旗下科技公司的品牌推广案，有兴趣可以看看。非强制。
林薇薇点开链接，是一份关于人工智能家居产品的详细资料和市场定位。她有些讶异，顾氏科技的业务范围竟然如此之广。更让她意外的是，他会把这个发给她。
她回复：
【林薇薇】：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顾琛】：觉得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视角。】
这个回答，再次巧妙地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她。不是施舍，而是邀请。
林薇薇握着手机，陷入沉思。她确实对科技感兴趣，大学时甚至还辅修过相关的课程，只是后来被塞进娱乐圈，这点爱好便被深埋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调查得这么细致？
她忽然想起探班那天，他坐在监视器后沉静的目光。他似乎总是在观察，用一种不带侵略性、却洞悉一切的方式。
【林薇薇当前幸福值：-35。】
幸福值又跳动了。这一次，是因为被尊重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与潜力？
她没有立刻回复关于推广案的事情，而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与顾琛的聊天框，输入了另一个问题：
【林薇薇】：你院子里的葡萄藤，今年结果了吗？】
信息发出去后，林薇薇就后悔了。这算什么问题？没头没脑，逾越了契约合作伙伴的界限。她甚至能想象出顾琛看到这条信息时，微微蹙眉的冷漠表情。
她正准备撤回，对方的回复却已经跳了出来。
【顾琛】：结了，不多，但很甜。
他回答了。
没有问她为什么问这个，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仿佛他们之间，讨论葡萄藤的收成，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林薇薇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缩，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包裹住她。他们之间，似乎除了冰冷的契约和公开的表演之外，终于有了一点……属于普通人之间的、毫无目的的对话。
**【林薇薇】：那很好。】
她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却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客套的“谢谢”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