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许家父母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身上,复杂难言。
就在派出所同志准备将许家父母带走,进行下一步程序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同志,等等!”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壹大爷易中海从后院踱步而出,一张老脸上布满了深刻的褶皱,此刻正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一直没有出声,就是在观察,在权衡。
叁大爷阎埠贵那个蠢货丢人现眼,他乐得看戏。可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院内调解的范畴,上升到了需要派出所介入的高度。
这就动摇了他的根本。
这个四合院,是他易中海的“一亩三分地”。院里的大小事务,向来由他一言而决,这不仅是权力的体现,更是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脸面和威望。
警察把人带走,那他这个壹大爷的脸往哪儿搁?院里的“和睦”又从何谈起?
“警察同志,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
易中海几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许家父母和派出所同志之间,姿态放得很低,满脸都是“为大家好”的诚恳。
“院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年轻人嘛,有时候做事冲动,一时糊涂,犯了错。咱们内部批评教育一下也就是了,何必惊动您二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许大茂的犯罪行为轻描淡写为“一时糊涂”,又暗示江辰小题大做。
为首的同志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和稀泥的态度不以为然。但他毕竟是老办案员,知道处理这种邻里纠纷的分寸。
他的视线越过易中海,投向了真正的当事人江辰。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易中海,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见江辰没有立刻反对,派出所同志便也顺水推舟,给了这个看起来在院里很有威望的老人一个面子。
他指着瘫软在地的许家父母,语气严肃地警告:“今天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我们先不带人。但是,问题必须解决!如果再有下次,或者当事人依旧选择报警,那就不是调解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辰,似乎在说“我们尊重你的决定”,然后才带着同事转身离去。
警车的鸣笛声远去,院子里那股来自官方的威严压力瞬间消散。
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场子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江辰,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式的、不容置喙的“公正”。
“江辰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看,现在事情也清楚了,根子在许大茂身上,这事确实是他不对。”
他先是肯定了事实,摆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架势。
“但是呢,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他许大茂再不是东西,也已经从房梁上摔下来,一条腿都断了,这算是遭了报应,也得到了天大的教训。”
易中海捋了捋自己的思路,开始了他最擅长,也是最引以为傲的“权威调解”。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口吻。
“这样吧,我来做个主。”
“许大Mao医药费是他自作自受,你们家不用管。他破坏你家房梁,这是事实,必须道歉!等他从医院回来,我亲自押着他,来给你赔礼道歉。”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一个院里的好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和和气气的,你说呢?”
这番话一出口,院里不少老人纷纷点头,觉得这处理方式“顾全大局”。
然而,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内里的偏袒却几乎不加掩饰。
什么叫医药费算了?那是他活该!
什么叫道个歉就过去了?
私闯民宅,蓄意破坏他人财产,这在法律上是实打实的犯罪行为,差点就可能造成房倒人亡的严重后果。
现在,到他易中海嘴里,就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