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停下笔,彻底转过身来。
她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困惑,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知道,丈夫看到的,永远比别人更远,也更透彻。
无论是这四合院里的人心鬼蜮,还是工厂里那些看似复杂的技术难题。
事实,很快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第二天,江辰和易中海的生产竞赛,结果正式揭晓。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整个轧钢厂的工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当生产科的干事,将写着最终数据的红纸贴上公告栏时,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天!百分之百!江工的技术小组,合格率是百分之百!”
“而且还提前了一天完成任务!这……这简直是神了!”
“再看易师傅那组……合格率九成,虽然也完成了,但这差距也太大了!”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在江辰的【神级工匠之心】加持下,他所带领的技术小组,不仅将生产效率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更创造了轧钢厂建厂以来,前所未有的百分之百产品合格率奇迹。
反观易中海的小组,依旧抱着老旧的生产流程不放,墨守成规,效率低下。最终虽然堪堪完成了任务指标,但那九成的合格率,在江辰的完美答卷面前,显得无比刺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易中海站在公告栏前,脸色一瞬间褪尽了血色,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僵硬得宛如一块风干的树皮。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辩驳的余地。
在全厂上千名工人的注视下,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光环,他那“技术权威”的身份,在江辰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江辰平静地走到他面前。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他的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易师傅,愿赌服输。”
这五个字,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他一生都不愿说出口的话。
“我……承认,我的技术……落后于时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随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回到车间,从工具柜里捧出了那个他擦拭了半辈子,视若珍宝的德制工具箱。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工具箱递给了江辰的徒弟,于海。
于海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向自己的师父江辰,见江辰点头,才郑重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一刻,轧钢厂的技术领域,正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江辰,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彻底奠定了自己在新时代技术权威的至高地位。
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新工艺的巨大成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市里。
市工业局对此高度重视,立刻下达指令,要求轧钢厂整理一份详细、清晰、具有推广价值的技术报告,准备在全市的钢铁系统内进行推广学习。
这下,可把杨厂长给难住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时不时抓起桌上厂里文书写的报告草稿看一眼,又烦躁地扔下,嘴里的烟屁股都快被他咬烂了。
那些报告,全是老一套的官样文章,文字干巴巴的,通篇都是空话套话,根本无法体现出新工艺的精髓和革命性的优势。
“这群笔杆子,写个表彰信还行,让他们搞技术报告,简直是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