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拿着那张写满字迹的药方,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在她手里,却重若千斤。
她仿佛能透过那一个个墨字,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正冲着自己咯咯地笑。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阎解成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就烫得厉害。
她将药方紧紧地贴在胸口,转身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像是踩在云端上。
好日子要来了。
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当她揣着这份滚烫的希望,兴冲冲地跑到街道尽头那家老药铺时,现实却兜头给了她一盆冰水。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药味,闻着就让人心安。
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姑娘,你这方子里的药,都齐。”
老师傅将算盘往前一推。
“人参、当归、鹿茸片……这几味都是顶好的东西。”
于莉脸上还带着笑,连连点头。
“只是……”老师傅顿了顿,抬眼看她,“这价钱,可不便宜。”
“一个疗程七天的药量,算下来,要这个数。”
老师傅伸出几根枯瘦的手指。
于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那个数字的两倍。
江辰嘱咐过,这药得连着喝上三个月,才能除根,才有最好的效果。
三个月……
于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得花多少钱?
她不敢想,也不敢算。
这对于一分钱都要掰成八瓣花的阎家来说,不是一笔开销。
这是一场灾难。
心,一点点沉下去,疼得揪了起来。
可脑海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又出现了,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治。
必须治!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能挺直腰杆,这钱,必须花!
于莉咬着牙,牙根都泛起一阵酸麻。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又跟药铺好说歹说,先赊了一部分,这才将那一包沉甸甸的药材,抱回了家。
夜。
阎家的屋子里,灯光昏黄。
于莉第一次鼓足勇气,主动跟丈夫阎解成开了口。
她没有说总共要花多少钱,只说了第一个疗程的药费。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解成,我想……我想拿点钱,买药调理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