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在距房门三步处停下。
秦无道仍坐在黑暗里,背脊挺直,呼吸平稳。他没有睁眼,神识已顺着门缝渗出,扫过外面两人身形。是外门弟子服色,腰间挂着低阶测脉石,气息浮而不稳,明显是淬体三重以下的修为。
“三长老昨夜看了符阵数据,说他运行功法慢得像蜗牛爬,连第一重都卡着。”一人压低声音笑,“废物一个,装模作样罢了。”
“听说他是靠毁了测脉石才引起注意的?运气好而已。”
“要我说,这种人根本不该进东峰,占着名额浪费资源。”
话音落,两人等了几息,见屋内毫无反应,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秦无道依旧不动。体内道源之力如深潭静水,未起半点波澜。他维持着表层经络的缓慢循环,额角再次渗出细汗,像是真在艰难冲关。左眼下淡金纹路早已隐去,唯有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天刚亮,流言便传开了。
他在院中石台盘坐时,已有七八名弟子围在附近。有人高声论道,讲的是《玄元锻体诀》第三重的运行要点,字字清晰,句句针对他所修功法。另一人则演练拳脚,动作大开大合,掌风扫起尘土,直扑他面门。
秦无道眼皮未抬。呼吸节奏不变,体内模拟运转如常。脸色略显苍白,双眉微蹙,仿佛真被干扰所困。实则子时一到,《万古不灭经》已自动运转一息,吸纳天地残缺法则碎片,温养肉身,经脉早已通畅无阻。
一名弟子故意将石块踢向他身前,激起碎屑尘灰。
他左手轻拂,断剑剑柄微震,一股无形气流将其弹开三尺。动作极轻,似无意为之。
众人冷笑:“装什么高深?连灰尘都要摆架子。”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他已用“碎”字真言余韵镇压了体内躁动的反噬冲动。若非克制,此地早已血染黄沙。
辰时结束,他起身回房,途中遇两名弟子并肩而行,故意堵住窄道。他目光扫过,对方冷笑着侧身让开一步,嘴里嘀咕:“晦气。”
膳堂内原本喧闹,他踏入门槛那一刻,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几双眼睛盯着他,有人低声说:“他还敢来?”“别沾上倒霉运。”
他取了粗饭冷菜,独坐角落。饭菜冰凉,一如往昔。但他并未在意,反而借机观察四周——哪些人眼神闪烁,哪些人刻意记录他的行为,哪些人袖中藏符。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三长老布下的眼线。
也是未来可利用的棋子。
归途中,一阵狂风吹落屋檐瓦片,直冲头顶砸下。
他头也不抬,右手虚按,瓦片距其三寸骤然粉碎,化为齑粉洒落。
身后几名尾随弟子惊退两步,互视一眼,低骂:“邪门!”
当晚,他回到住处,关窗闭户,重新点燃油灯。灯光昏黄,映照其冷峻侧脸。他取出抽屉中的纸张,翻看昨日所写“修炼心得”,提笔添上一句:“人心如风,扰不了根。”
随即收笔,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身体维持低频能量流动,继续欺骗监控系统。
左眼下淡金纹路悄然隐去。
屋外寂静无声。
次日清晨,他照常出门修炼。
刚踏出院门,就听见墙后传来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看到三长老昨夜亲自查看符阵,眉头都没皱一下,说明这秦无道进度正常得很。”
“不可能!我亲眼见他修炼时满头大汗,气息紊乱,分明就是勉强支撑。”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当上三长老徒弟?凭运气?还是靠跪着求来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秦无道走过转角,几人立刻闭嘴,装作闲聊散去。
他知道,这些话不是自发的。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三长老想看他是否心乱。
同门想看他是否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