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玉瓶还在那里,封口完整,但里面的药液已经被他用道源之力隔空过滤过一遍。那丝阴寒气息确实来自神识烙印,三长老想靠这个掌控他的状态。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比武台那一幕。秦烈被打飞后突然弹起,脸色发青,瞳孔泛黑,右臂刚断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扑上来。最奇怪的是他吞下的那颗丹药——暗红色,表面有细微裂纹,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滚烫气息冲进经脉。
《万古不灭经》当时自动运转了一瞬,“碎”字真言在体内轻震,像是排斥什么脏东西。这说明那药有问题,不是普通提升实力的丹丸。
三长老给的淬体液都敢动手脚,二长老会干更过分的事也不奇怪。秦烈一个主脉天才,平时连外门资源都要抢,哪来的本事搞到能强行突破极限的禁药?除非是有人特意给了他。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旧纸。这是他当杂役时偷偷画的宗门布局图,药阁的位置记得很清楚。外门药阁夜里有巡守弟子,但后巷有一扇偏门,锁芯早就坏了,只是用铁链挂着。
现在是子时刚过,巡夜换班的间隙。他披上狐裘,把断剑系紧,推门出去。
风很冷,吹得檐下铜铃轻响。他贴着墙根走,避开主道上的巡逻火把。几个拐弯后到了药阁后巷,果然没人。他蹲下身,手指按在锁扣上,体内“碎”字真言微动,一声极轻的“咔”响起,铁链断开。
门开了条缝,他侧身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缕月光从窗格照进来。他没点灯,直接摸向最里面的柜子——那边放的是禁忌类丹药,平常不许人碰。
柜门上了双锁,但他记得以前打扫时见过钥匙藏在柜顶。他伸手一摸,拿到一把铜钥匙,插进去转动。柜门打开,一股刺鼻气味飘出来。
他翻找了一会儿,在第三格发现一个空瓶。瓶底残留一点暗红粉末,还带着腥苦味,和那天秦烈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样。他闻了一下,立刻感觉到经络里“碎”字真言又是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增力丹药,而是透支根基的东西。
旁边有个登记簿,纸页残破,写着近几天的领取记录。他借着月光看过去,一行字跳了出来:“赤煞丹三粒,用于‘特殊试炼’,领取人:周阴。”
名字后面盖着二长老的私印。
他把空瓶收进袖中,登记簿撕下那一页也塞好。刚合上柜门,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退到角落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执事弟子提着灯笼走过,边走边说:“听说执法堂要查秦无道那一拳的事。”
“查什么查,我看秦烈才该被查,那天眼睛都黑了,谁见过正常人吃颗药就能暴涨两重境界的?”
两人走远了。
秦无道等了几息,才从后门退出去。他没急着回屋,而是绕到藏书阁侧面的小亭子坐下。天快亮了,晨雾开始升起。
他把空瓶和残页摊在膝上。证据有了,但不能现在拿出来。二长老是长老层,一句话就能压死一个外门弟子。如果他说是周阴给的丹药,别人只会说他诬陷长老,报复秦烈。
必须让别人先怀疑秦烈。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空白纸条,用炭笔抄写了几段话:“赤煞丹,短期暴涨,三日必呕血,七日筋脉萎缩,终生难进半步。”每张纸都写得清楚,没有署名。
天刚亮,第一批弟子去藏书阁借书时,他混在人群里,趁人不注意把纸条夹进了《毒蛊谱》《丹道禁忌》这些书里,放在显眼位置翻开。
然后他回到自己屋子,关上门,盘膝坐下。
道源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左眼下淡金纹路微微发热。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有人看到那些纸条,再联想到秦烈当晚的状态,怀疑就会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