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回到竹屋时,天色已暗。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蒲团前坐下,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腕上的地听石还在发烫,说明有人在查探他的动静。他知道周阴不会善罢甘休,那一掌心血痕和炉中幽绿火焰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
体内的《万古不灭经》沉寂如常,但能感觉到那一缕远古皇脉本源正在微微震动。子时还未到,可他等不了那么久。现在每多一分时间耽搁,就多一分被杀的风险。
他调动神识,主动去触碰那条隐于血肉中的无形经络。一开始毫无反应,就像碰到了一块死物。他咬牙,强行将意识压得更深,直到指尖在体内传来刺痛感。
嗡——
一道极轻的颤音从胸口扩散开来。
那一息的运转提前了。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开始向他汇聚,虽然稀薄,但每一丝都带着锋利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道源之力随之生成,温养筋骨,冲刷堵塞。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皮肤泛红,像被火烤着。汗水从额头滑下,浸湿了衣领。这不是普通的修炼,是强行撕开瓶颈的代价。淬体八重巅峰的壁垒像一堵墙挡在前面,越靠近,压力越大。
他想起执法堂里倒地的弟子,七窍流黑血的模样。那是噬魂蛊反噬的结果,也是周阴失败的证明。但他清楚,真正的杀局才刚开始。斩灵印已经启动,三日内锁定气息,无论他藏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所以他必须变强。
更强。
强到不需要躲。
“碎。”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字。碎字真言曾在比武台上震飞秦烈,也曾镇压过陈峰的掌风。此刻,他把这股震荡之力引向经脉壁障,像一把凿子,一点点撬动那层看不见的膜。
咔。
细微的裂响从脊椎深处传来。
一道裂缝出现了。
道源之力顺着裂缝涌入,速度骤然加快。肌肉、骨骼、内脏都在接受冲刷,每一寸都在蜕变。疼痛随之加剧,像是有刀在里面割,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天清晨,竹屋外传来脚步声。几名外门弟子路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听说了吗?二长老要亲自出手了。”
“秦无道这次死定了,连执法堂都不敢管。”
“一个废脉之人,蹦跶这么久也够了。”
秦无道坐在屋里,眼皮都没抬。他仍在运功,体内的裂缝正在扩大,新的力量不断注入。那些话像风吹过耳畔,不留痕迹。
第三天中午,他只喝了一碗清水。食物会分散气血,影响突破节奏。他已经三天未出屋门,外面的人以为他怕了,缩在屋里不敢见人。可他们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他的经脉快要承受不住了。道源之力太多太猛,像洪水冲垮堤坝。左手小臂突然抽搐了一下,皮肤下鼓起一条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窜动。他立刻用意志压制,引导力量流向丹田。
子时终于到了。
《万古不灭经》自动轰鸣一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整具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劈中。百骸齐鸣,血液奔腾,骨头发出轻微的爆响。
那层壁垒,破了。
淬体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