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铛的声响在山风中回荡,刺耳得像是要撕裂耳膜。秦无道眉心一震,“断”字真言在识海里剧烈翻涌。他立刻明白,这铃声不是普通信号,而是某种因果共鸣装置,能唤醒埋伏者体内的深层指令,甚至可能召唤后援。
不能再等了。
他闭眼,神识沉入体内经络。那一缕远古皇脉本源缓缓转动,《万古不灭经》自血肉深处浮现。子时未到,但此刻生死关头,他强行引动禁忌之力。
“断!”
一字出口,无形波纹自他身体扩散而出,如水波般扫过战场。七名尚存战力的黑衣死士动作骤停。他们眼神空洞,手中兵器垂落,彼此对视,脸上写满茫然。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人低声问。
“我记得拿了灵石……然后呢?”另一人挠头,完全想不起后续任务。
他们的记忆被清空了。发动围杀的动机、目标、计划,全部从意识中抹除。就像一场梦醒来,只剩零碎片段。
秦无道迈步上前,声音低沉:“你们是误入猎区的散修,遭遇妖兽袭击后迷失方向。现在危险已过,速速离去。”
几名死士互相看了看,竟真的点头。有人扶起倒地的同伴,有人捡起掉落的刀,踉跄着朝山下走去。他们不再看秦无道一眼,仿佛从未相识。
秦烈站在高坡上,瞳孔猛缩。他看见自己的杀手队伍毫无征兆地放弃任务,像一群迷路的凡人般撤离。这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
“不可能……他们明明服了控魂药,怎么可能突然失忆?”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
他低头看向那口装满灵石的木箱,又抬头看向秦无道。后者正缓缓抬头,目光直射而来。
秦无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左眼下方淡金纹路微微发烫,“断”字真言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流转。他没有再施展一次,但他让秦烈感觉到——那种剥离一切联系的力量,随时可以落在他身上。
秦烈心头一紧,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是应该在宗门养伤吗?我来杀秦无道……是为了什么?”
记忆出现空白。短短几息间,他竟想不起自己为何出现在荒山,为何带着这么多灵石,为何要置秦无道于死地。
“不对!”他猛然惊醒,抱头后退,“我是秦烈!我是皇族主脉天才!我要杀了你,证明我的尊严!”
可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的意志是否已被侵蚀。
秦无道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可怕。它像一座山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秦烈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剥离,仿佛只要再多站一秒,连“我是谁”都会忘记。
他转身就跑。
脚步凌乱,身形摇晃。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木箱里的灵石撒了一地,他也没去捡。他知道,再不逃,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秦无道站在原地,目送秦烈仓皇逃离。风吹动他的衣角,狐裘早已扔在地上,沾满尘土。他没有去捡,也没有追击。
这一战,他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