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闭着眼,手还搭在断剑上。石室里很安静,灯油烧尽后只剩一点焦味。他没动,呼吸平稳,但神识一直盯着地上的泥痕。
那痕迹还在。不是错的。有人来过。
他不急着追查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撑住下一次围杀。荒山那一战,表面看是他赢了,可他知道,差一点就死了。
“断”字真言确实强。七个死士当场失忆,连鬼面布置的因果阵都被切断。但代价太大。用完之后,体内道源之力空了,经络发麻,连站都差点站不稳。而且一天只能用一次。要是再来更强的人,比如化神境出手,他根本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不行。
他开始在识海里重放整场战斗。从踩中陷阱到符纸点燃结界,再到秦烈现身叫价,每一个细节都拆开看。他发现一个问题:敌人太有耐心。十二个死士,全是傀儡一样的打法,不知道痛,也不怕死。这种人不是临时雇的,是长期训练的杀手。
更麻烦的是追踪阵。原本是二长老用来定位他的手段,结果最后却变成了别人给他传信的工具。能在噬魂蛊和追踪阵之间做手脚的人,一定精通阵法和控魂术。血刀门里有这样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他想到那只死乌鸦。爪子上有铁丝,写着“鬼”字。黑市的标记没错。但它为什么会死?是被人灭口?还是传递完信息就自毁了?
这些事不能想太久。他得先把实力提上去。
他从怀里取出三长老给的玉简,放在头顶。玉简里残留一丝灵韵,能引动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接着他又拿出昨晚带回的淬体液,倒进干涸的药池。药液接触空气后泛起一层薄雾,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血刚落下去,药池就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药气升起来,被他吸入鼻中。
有效。
子时到了。《万古不灭经》自动运转一息。这一瞬间,四周的残缺法则碎片向他汇聚,化作道源之力涌入经络。他立刻引导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再往丹田压。
剧痛传来。像是骨头被一根根碾碎又重组。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左眼下方的淡金纹路开始发烫。额头冒出冷汗,有几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但他没停。
淬体九重已经卡了几天。虽然气息爆发吓退了不少人,可真正的瓶颈还没破。肉身强度不够,别说对抗化神,就连面对多个淬体巅峰也容易陷入被动。
必须突破。
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经脉上。每一道裂缝都要填满,每一寸血肉都要重塑。道源之力像水流一样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冲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快亮时,第一缕阳光穿过石缝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仍然盘坐不动,但呼吸比之前深了两分。
他知道,离破境不远了。
可就在这时候,手腕上的地听石突然微热。
有人靠近。
他没睁眼,手指轻轻滑到断剑剑柄上。脚步声停在门外,很轻,几乎听不见。那人站了几息,转身走了。
秦无道睁开眼。刚才那步法……有点像宗门执事。但执事不会半夜来这种地方。除非是特意避开巡逻。
他没追出去。现在追人没用。他需要的是防备,不是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