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宗门大殿前的石阶上已有弟子列队而立。秦无道踏着晨风走入广场,手中断剑未出鞘,衣摆随步轻扬。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高台下方的弟子席位。
大殿钟声三响,玄天宗主慕容苍端坐主位,两侧长老依次落座。二长老周阴坐在左首第三位,袖口血纹隐现,目光扫过秦无道时微微一顿。
“今日召开宗门大会,”慕容苍开口,“有一事需当众议定。”
话音落下,一名灰袍长老起身,指向秦无道:“此子秦无道,私闯祖祠,毁坏测脉石,心性狂悖,屡犯门规,依律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周围响起低语。有人冷笑,有人皱眉。秦无道站着没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又一名长老站起:“他还曾在药堂私取淬体液,更改配方,疑似修炼邪功。更有弟子指证,他曾与黑市人员接触,行迹可疑。”
一道接一道罪名抛出。七名长老先后发言,句句紧扣,步步紧逼。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给秦无道申辩机会,直接申请拘押。
周阴缓缓开口:“此人已成祸患,若再拖延,恐生变故。我提议,立即执行拘押,待查清后再行裁决。”
大殿内气氛骤紧。执法弟子已在外围就位,只等宗主一声令下。
秦无道终于抬头。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站在中央空地,面对所有长老。
“你们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周阴冷笑:“你还想狡辩?证据确凿,你已无路可退。”
秦无道不看他,转而面向宗主:“我请求开启‘神识共鉴’。”
众人一震。这项程序极为罕见,只有涉及外道渗透、叛宗大罪时才能启动。一旦开启,指控与被指控者都必须接受神识投影验证,不容作假。
慕容苍眉头微皱:“你有何依据提出此请?”
“依据在《东荒宗法汇编》第十九条。”秦无道从怀中取出那本书,翻开页面,“凡涉外道渗透者,可启神识共鉴。而今,有人勾结血刀门,暗中培植傀儡,此事关乎宗门存亡。若您拒绝查验,便是默认包庇。”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血刀门是东荒三大邪宗之一,若真有长老与其勾结,那就是死罪。
执法长老立刻反驳:“你不过淬体九重,如何承载高阶神识投影?莫不是想借机伪造幻象,污蔑同门?”
秦无道不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金光一闪,一道符印浮现——正是昨夜以道源之力凝练的“血觉阵回溯印记”。
“这是我从被污染的淬体液中提取的残留神识。”他说,“只要开启共鉴,真相自现。”
慕容苍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准。”
大殿中央升起一座青铜台,刻满符文。秦无道站上平台,闭目调息。道源之力涌入识海,唤醒《万古不灭经》。
“生”字真言悄然浮现,护住神魂。
下一瞬,光影炸开。
空中显现出一幅画面:昏暗密室,血卵蠕动,咒语低吟。墙上挂着一面旗帜,弯刀与骷髅交叉,正是血刀门徽记。镜头一转,一只熟悉的手递出丹药——袖口血纹清晰可见,正是周阴!
全场死寂。
画面持续数息后消散。秦无道睁开眼,气息略显不稳,但站得笔直。
“这影像……”慕容苍脸色沉下,“是谁所为?”
秦无道指向周阴:“他亲手炼制含噬魂蛊的丹药,控制弟子为他办事。我不止一次发现异常,也曾警告过药堂执事。可惜无人理会。”
周阴猛然站起:“胡言乱语!这是幻术!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的神识烙印?”
“是不是幻术,问问那些被控的人就知道了。”秦无道冷冷道。
他转向人群:“有没有人吃过特赐的凝脉丹?有没有人感觉记忆模糊、行为失控?”
短暂沉默后,一名杂役弟子颤抖着走出。他卷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有一圈黑色纹路,尚未完全褪去。
“我……我吃了陈峰给的丹药。”他声音发抖,“那天之后,我就总做噩梦,醒来会走到不该去的地方……有一次,我差点跳下后山断崖。”
更多人开始骚动。又有两名弟子站出来,描述类似经历。他们的共同点都是服用了周阴派系发放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