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站在旧炼器坊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上。那张写着“你炼的刀,不是你的”纸条被他捏在掌心,已经揉成一团。他没扔,也没看第二眼。
风从背后吹进来,带着山底湿土的味道。他刚想迈步,鼻尖忽然一刺,闻到一股气味——像是铁锈泡在血水里太久,又混着烧焦的草灰。这味道不对。
他停住了脚。
五步外的枯树后面,有个人影慢慢走出来。披着灰袍,帽子压得很低,连脸都看不见。那人走路很轻,但每一步踩在地上,落叶都没响。
秦无道没动。右手滑到腰间断剑柄上,指节贴住金属。体内经络微微发烫,《万古不灭经》还在运转余波,道源之力沉在丹田。他不动声色,把“断”字真言凝在识海,随时能斩出。
灰袍人站定,声音沙哑:“秦公子……你炼了血刀门的刀,这事不能传出去。”
秦无道冷笑:“你现在说,不晚吗?”
对方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我原本不敢来。可那把刀……它认主的方式有问题。你用的不是炼化,是斩断因果。这种手段会留下痕迹,被人顺着找过来。”
秦无道眼神没变。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刚才那一“断”,确实切断了刀与原主人的联系,但也等于在天地间划了一道印子。只要有人懂行,就能追着这道印子查。
但他不信这个人是来提醒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了?”他问。
“因为……我也被盯上了。”灰袍人抬起手,袖口裂开一道缝,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黑痕。那痕迹像虫子钻进皮肉,正在缓缓蠕动。“他们在我身上种了引子,逼我做事。我不做,就会死。”
秦无道盯着那道黑痕。他认得那种纹路。和噬魂蛊烙印很像,但更细,更深,缠绕着一丝魔气。
这不是蛊,是控魂钉。
他还记得三日前在灰窟驿站,老丐说过一句话:“幽廊三更,烛火为信。”那时地面刻痕也有“幽”字。现在这个人,身上带着控魂钉,嘴里说着“他们”,显然是被迫的。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信。
秦无道依旧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放松。他等对方继续说。
灰袍人喘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查二长老。周阴这些年暗中勾结血刀门,不止炼蛊,还在布一个局。他想借你觉醒皇脉的事,引出真正的《万古不灭经》下落。你炼这把刀,等于撞进了他的计划里。”
秦无道眉梢微动。
这话有点意思。
但他还是没动。
灰袍人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比如周阴府邸地宫的位置,比如他每个月初七都会见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只要你答应放我走,我就把所有情报交出来。”
秦无道终于开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证据。”灰袍人摇头,“但我敢来,就说明我已经没退路了。他们让我今晚来杀你,我没动手,就已经是背叛。回去就是死。”
秦无道看着他。
一秒,两秒。
然后他说:“那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灰袍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怒。但他没反驳,反而抬起了左手。
袖子里寒光一闪。
一道三角飞刺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直取秦无道咽喉。飞刺表面刻着扭曲纹路,黑色符文一闪即逝——那是魔道独有的封杀阵纹,专破护体罡气。
秦无道早有准备。
左眼下淡金纹路瞬间亮起。
“断!”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飞刺在空中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接着,整支刺从中裂开,分成两半,当啷落地。
灰袍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秦无道没追得太急。他走出炼器坊,脚步平稳,目光扫过地面。落叶上有几道浅痕,是刚才那人逃走时踩出来的。痕迹一路向北,通向后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