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在黎明前的暗夜里浓稠如浆，能见度被压缩到三米以内，空气里的铁锈味重得像含了口碎铁片。
远处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混着含混的呜咽——是腐卒开始游荡了，那些昨夜没来得及封死门窗的住户，正从窗缝里伸出青灰的手。
跟着我，踩我脚印。凌尘压低声音，军靴尖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小刀缩在他身后，呼吸声像漏风的风箱，指节攥着他衣角的褶皱，汗津津的。
据点小屋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凌尘的脚步顿了顿——按周瘸子的脾气，若胖厨子真逃了，门早该被踹开。
他反手按住小刀肩膀，示意少年退后，自己贴着墙根摸过去，指尖刚触到门环，里头传来木板挪动的闷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
胖厨子站在门内，额头挂着汗珠，手里还攥着半块湿毛巾。
他身后的煤炉上，铝锅正咕嘟咕嘟翻着泡，醋香混着水蒸气扑出来，在红雾里撞出一片模糊的白。醋酸挥发能轻微中和红雾毒素。他喘着粗气，喉结随着咳嗽滚动，我知道你要回来......他低头扯了扯堵门缝的毛巾，要是你不来，我就自己走。
凌尘盯着他后颈那道结痂的烟疤——昨夜周瘸子的烟头烫的，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红。
胖厨子的小眼睛在油光的脸上眨了眨，从裤兜摸出块冷掉的烤红薯，硬邦邦地塞过来：煮水耗煤，我把最后半块红薯烤了......你俩垫垫。
小刀的喉结动了动，没接。
凌尘却伸手接了，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过去。
胖厨子愣了愣，接的时候指尖发颤，红薯皮上沾着他掌心的油。你比我想的硬气。凌尘说，声音轻得像红雾里的风。
三人围炉坐下。
凌尘从储物空间摸出枚淡蓝晶体，在火光下泛着星子似的光。
胖厨子凑近看，油光的鼻尖几乎贴上去：这是......变异鼠的晶核？
我听老辈说过，末世前科研所拿这种东西做过实验...
叮——
系统提示在脑海炸响时，晶体突然泛起流光。
凌尘盯着灰白空间中心的光团，选择纯化的瞬间，晶核化作细流钻进空间壁障。
下一秒，空间里多出一层泛着银光的格子，提示音随之响起：【微型储物空间升级：容量2.5立方米，新增恒温层（可保存易腐物资）】。
他取出盒抗生素，推到胖厨子面前：治咳嗽的，一天两片。又摸出团破布，里头裹着钢筋和弹簧缠成的怪东西，等会儿我要做件事，你们必须闭眼捂耳，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动。
胖厨子捏着药盒，指腹蹭过阿莫西林的字样，突然重重点头：我信你。
小刀却攥紧了衣角：大哥要......要杀人？
杀该杀的。凌尘说，把自制的高压喷雾器往怀里塞了塞。
他能听见屋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周瘸子的手下到了。
果然，片刻后，汽油的腥气从门缝钻进来。
操他娘的，这破屋子漏风。外头传来骂声，瘸爷说了，浇完油点把火，烧干净了再走。
小点声！那小子要是在里头......
怕个屁？他要是敢反抗，老子一砖拍死他！
玻璃碎裂声响起，是汽油桶被砸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