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两人寻了处避风的山坳歇息，篝火噼啪作响，映红了郭靖饱经风霜的脸庞。
这几日赶路，郭靖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
杨过，太过反常了。
他不仅日行百里而不疲，更是在攀越陡峭山崖时，身法轻盈得如同踏雪无痕，竟比自己这等习武多年的老手还要从容。
最让他震惊的是，昨夜在一处断崖，他因背负行囊稍慢一步，眼看杨过就要独自跳过那三丈宽的深渊。
他心下一沉，正欲施救，却见杨过身形微晃，足尖在崖边一块凸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鸿毛般飘然飞渡，落地时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那绝非寻常轻功，而是内力深厚至极，方能举重若轻，凌虚御风！
篝火旁，杨过正闭目调息，周身气息绵长悠远，仿佛与山间夜风融为一体。
郭靖凝视着他，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过儿。”
“嗯？”杨过睁开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
“这几日……你的脚力，实在惊人。”郭靖斟酌着词句，“便是我年轻时，也远不及你。你的内力，是跟谁学的？”
杨过心中微动，知道这一步迟早要来。
他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与感怀。
“郭伯伯，我就知道瞒不过您。”他缓缓道，声音低沉而真挚，“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在桃花岛，常被大武小武他们欺负，无处可去吗？”
郭靖点头，眉头紧锁。
“有一年冬天，我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逃进了东海边的一处荒岛。大雪封路，我躲在山洞里，又冷又饿，眼看就要冻死。”
杨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就在那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了。
他须眉如雪，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救了我，用内力为我驱寒疗伤，还……还把他毕生所学的一门内功，传给了我。”
“传功？！”郭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他的武学常识，内力深厚者或许可以传功疗伤，但要将毕生所学尽数灌顶，那无异于自废武功，且受功者极易经脉爆裂而亡。
“是的。”杨过点头，语气虔诚，“老前辈说，他一生行侠仗义，看尽了江湖险恶，也看透了朝廷无能。他临去前，拉着我的手说：‘孩子，这天下，终究要靠你们年轻人了。莫要只顾自己快活，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杨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郭靖：“郭伯伯，您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位老前辈，就是这样的大侠！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他的名号，说‘功成不必在我’。我……我答应了他，所以一直不敢说。”
郭靖听得心潮澎湃，胸中热血翻涌。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隐世高人，在风雪中将毕生所托，将“为国为民”的信念，亲手交到了这个少年手中。
他不再怀疑，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心头。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郭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闪动，“过儿，你能得此大侠青睐，是你的福分，更是天下人的福分！你记住他的话，比学会任何武功都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洪亮而坚定：“过儿，你有如此志向，郭伯伯甚是欣慰！我郭靖一生，所学不多，唯有一套降龙十八掌，是恩师洪七公所传，刚猛无俦，最宜行侠仗义，护佑百姓！你可愿学？”
杨过心头一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狂喜。
降龙十八掌！这可是天下至刚至阳的绝顶武功！郭靖竟要将此掌法传他！
“郭伯伯！我……我……”
杨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眶竟真的有些发热。
这不仅是一门神功，更是郭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莫要推辞！”郭靖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既有心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郭伯伯便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郭伯伯！”杨过深深一拜，降龙十八掌固然威力无匹，需要极高的内力支撑，他有九阳神功作为根基，习之肯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