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杨过和孙婆婆灼热的目光,那白玉般的耳垂,在晨光中竟透出一点极淡的,如同初绽梅花般的粉红。
“您莫要胡言乱语。”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仿佛蚊蚋,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这番反驳,若是放在数月前,定是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可此刻,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那话语中的虚弱与矛盾。
她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头,原本古井无波的湖面,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想起了这半年多与杨过相处的日子。
记得那日,古墓内一片漆黑。
杨过却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又拿出一个碗,将方块倒进去,再注入清水,最后“啪”地一声,点燃了一个小小的,能凭空生火的“火折子”(打火机),将水引燃。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古墓中何来无根之火?
然而那火苗虽小,却稳定地燃烧着,片刻后,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郁霸道的肉香和辣味竟弥漫了整个石室。
杨过将那热腾腾的“自热火锅”捧到她面前,红油翻滚,肉片、粉条、豆皮清晰可见。
“龙姑娘,尝尝,这叫‘自热火锅’,比咱们的素斋可有趣多了。”
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小龙女本欲拒绝,可那香气太过诱人,又见他一脸期待,便只轻轻尝了一小口。
那辛辣与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得她素来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杨过见状,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空旷的古墓中回荡,竟让她心中那层寒冰,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还有那盏“太阳能照明灯”。
古墓终年不见天日,唯有长明灯幽幽。
杨过却在白日里,将一盏小小的,带着晶片的灯放在古墓入口的阳光下。
待到夜晚,他再将灯带回,轻轻一按,刹那间,如月光般柔和清澈的白光洒满石室,亮度竟远胜长明灯,且无烟无味。
她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光下看清了杨过脸上细微的表情,看清了他眼中对自己的关切。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物,如同杨过投下的无数颗石子,在她心湖中激起的涟漪,最终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垮堤坝的洪流。
她并非否认孙婆婆的话,而是害怕承认。
承认了,便意味着她要彻底打破古墓派的清规,要直面自己内心那汹涌澎湃,连她自己都感到惊骇的情感。
这情感,如同春日的雪水,看似温柔,却有融化一切坚冰的力量。
一旁的杨过,将小龙女这一丝娇羞,这一抹红晕、这一声虚弱的反驳,尽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杨过知道,小龙女自小在古墓长大,心中清规戒律根深蒂固,视男女之情为大忌。
今日她能做出这番表情,已是天大的松动,若再步步紧逼,只会吓得她退得更远。
他轻轻一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不羁:“孙婆婆,您扯的有点远了,我和龙姑娘亦师亦友,不是您说的那样。”
小龙女闻言,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再逼迫的意思,紧绷的心弦这才微微一松,轻轻“嗯”了一声。
杨过心中却在冷笑:“今日是朋友,他日便要做夫君。龙儿,你的心墙虽厚,可我有的是时间。”
他十四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无所畏惧之时。
他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