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衫,寒夜的风如同刀子刮过皮肤。林默、苏婉清带着惊魂未定的刘三庆和他的弟子,狼狈地爬上一处芦苇丛生的荒僻河岸。画舫已沉入漆黑的运河,只留下几串无助的气泡。
“不能停留,‘玉面狐’吃了亏,很快会追来。”苏婉清拧着衣角的水,语气急促。她看了一眼林默手中那卷边缘已现裂纹的“将军煞”,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林默强忍着魂魄深处因透支而产生的阵阵虚脱与刺痛,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没有丝毫动摇。
“去……去哪儿?”刘三庆牙齿打着颤,抱着那口视若性命的戏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婉清略一沉吟,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片在夜色中更显深邃的山影。“去西山。那里有我玲珑阁一处隐秘的落脚点,也是距离太湖古墓最近的安全屋。”
没有时间耽搁,几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苏婉清对地形的熟悉,深一脚浅一脚地潜入西山。山路崎岖,林默伤势不轻,走得颇为艰难,但他始终沉默,咬牙坚持。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一片茂密竹林深处,苏婉清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内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进入洞内,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天然溶洞改造的居所,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堆着些米粮和清水,壁上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驱散了洞中的黑暗与潮湿。
“暂时安全了。”苏婉清松了口气,点燃了洞内备好的炭盆,让几人取暖烘衣。
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但气氛依旧凝重。
林默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养魂法》修复受损的魂魄,但进展缓慢。“将军煞”的损伤反噬比他预想的更重。
刘三庆将那口戏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看着沉默调息的林默和面色凝重的苏婉清,脸上挣扎之色愈浓。他知道,若非这两人,他和弟子早已死在客栈或运河里。有些祖训,在生死面前,似乎也不再那么不可动摇。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苏先生,林先生……”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走到戏箱前,颤抖着双手,在箱盖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照特定顺序按动。
“咔哒”一声轻响,戏箱的夹层弹开。里面并非华丽的戏服或皮影,而是几个造型古朴的陶罐、一支秃了毛的旧笔,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深紫近黑的墨锭。
那墨锭看似普通,但在林默的灵觉中,却散发着一股异常沉静、内敛的灵性波动,与“将军煞”的狂暴煞气截然不同,却同样深邃。
“这就是……祖传的‘灵犀墨’。”刘三庆捧出那块墨锭,脸上带着敬畏与不舍,“只剩下这最后一块了。制作之法早已失传,配料……配料也几乎绝迹。”
苏婉清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块墨锭,指尖轻轻拂过其表面,感受着那内敛的灵性。“没错,是正品。阴沉木芯为主料,调和了至少三种以上现已绝迹的灵植汁液,并以特殊手法封存灵性……难怪‘百目鬼’势在必得。”
她看向林默:“有了它,我们或许能尝试修复‘将军煞’,甚至……让它更进一步。”
林默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墨锭上。“如何做?”
“寻常修补,需以魂力慢慢温养,耗时日久。”苏婉清道,“但若有‘灵犀墨’为辅,可引动墨中灵性,直接滋养皮影受损的‘魂基’,事半功倍。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过程会有些痛苦,需要你以自身魂力为引,引导墨中灵性融入皮影,相当于将你的魂与皮影的‘伤’短暂连接。”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