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执事疯癫、幽冥鬼卷损毁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青岚宗外门乃至部分内门区域激起了巨大波澜。江墨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大比黑马,更蒙上了一层神秘、危险且不可招惹的色彩。
有人暗中忌惮,有人幸灾乐祸,但也有人,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风波稍平后的几日,江墨的住处,不再如往日般门可罗雀。
首先登门的,是“快剑”林风。他提着一壶灵酒,神色复杂地站在院门外。
“江师弟,冒昧打扰。”林风拱手,比起大比时的锐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坦诚,“当日擂台败于师弟之手,林某心服口服。近日风波,更让林某看清,师弟乃真正潜龙,非池中之物。林风不才,愿与师弟结交,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门规道义,必不推辞。”
江墨将林风请入院中。他看得出,林风此人性格耿直,重诺守信,其剑心通明,并非趋炎附势之辈,此番前来,更多是出于对强者(或说是对“可能性”)的认可和投资。
“林师兄言重了,互相切磋,共同精进便是。”江墨没有拒绝这份善意。他初来乍到,需要盟友,尤其是林风这样实力与品性都不错的朋友。
林风离去后不久,又有一人前来,却让江墨有些意外。是当初在黑风山脉采药队中,那个被刘魁等人欺压、最后被江墨间接所救的瘦弱弟子,名叫韩小凡,修为只有淬体二重,资质平平,但眼神灵动。
“江……江师兄!”韩小凡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足勇气道,“多谢师兄当日……间接救命之恩。我……我没什么本事,但打探消息、处理杂务还成。师兄若不嫌弃,我愿为师兄效劳!”他深知自己实力低微,只能以这种方式报恩和寻求庇护。
江墨看着这个机灵却弱小的少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心中微动。一个可靠的眼线和处理琐事的人,确实是他目前需要的。
“我这里确实有些杂事需要人手。”江墨点点头,取出一瓶适合淬体境的普通丹药递过去,“你先拿着,好生修炼。以后留意宗门外门各类消息,尤其是关于柳家、幽冥殿动向,或有何秘境、遗迹的传闻,定期告知于我即可。”
韩小凡大喜过望,激动地接过丹药,连连保证。
随后几日,又陆续有几人来访。有的是曾受柳青一派欺压、见江墨能与柳青抗衡而来投靠的;有的是纯粹敬佩其实力、想来请教修炼心得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位痴迷炼丹、却因性格孤僻备受排挤的炼丹堂弟子孙药,听闻江墨在药园表现非凡(实则是秘境培育灵药之能),带着一些冷门的炼丹问题前来探讨。
江墨并未倨傲,也未曾大包大揽。对于真心求教者,他会在不暴露秘境的前提下,凭借远超同阶的见识(秘境传承信息)和《星辰淬体诀》对灵力精妙的掌控心得,给予一些切实指点,往往让对方茅塞顿开。对于寻求庇护者,他则明确表示,互助可以,但需守他定下的规矩:不得仗势欺人,不得违背道义。
他并未正式成立什么帮派,也未收取任何供奉,只是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人际圈子。这个圈子很松散,成员实力参差不齐,动机各异,但核心无疑都是江墨本人。他展现出的潜力、神秘背景(外人猜测)以及处事公允的态度,是凝聚力的来源。
这一日,江墨正在院中指点韩小凡一套粗浅的步法,铁长老不请自来。
看着院内几名弟子对江墨恭敬的态度,铁长老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懂得聚势,却不张扬。宗主让我给你带句话,‘星火虽微,亦可燎原。好自为之。’”
江墨心中了然,这是宗主的默许,甚至是一种期待。宗门需要天才,也需要能凝聚人心的领袖苗子。
铁长老又道:“另有一事。三月后,十年一度的‘外门秘境试炼’将开启。此次试炼之地,定为宗门掌控的一处低级秘境——‘黑水玄界’。其内虽有风险,但机遇不少,尤其盛产一种‘黑水玄晶’,对淬炼灵力、提升修为大有裨益。试炼成绩,关乎明年内门选拔资格。你,早做准备。”
“黑水玄界?”江墨目光一闪,记下了这个名字。秘境试炼?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深入了解秘境特性、甚至为“万象森罗”寻找“养料”的绝佳机会!
送走铁长老,江墨回到静室,意识沉入秘境空间。
经过吞噬幽冥鬼卷的能量,秘境本源壮大了些许,空间似乎也稳固了一分。那块“虚空星铁”残片正躺在混沌泉眼旁,被一丝丝灰蒙蒙的本源之气包裹,缓慢地“消化”着。那截“养魂木”根茎,则被江墨种在了息壤药田的一角,几日过去,焦黑的外皮下,竟真的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
“看来,收集各种特殊能量和材料滋养秘境,是条正确的路。”江墨心中明悟,“黑水玄界……或许能找到适合秘境的东西。”
他看向那点由“寂灭剑意”所化的灰色星芒,它比刚进来时凝实了一丝。江墨尝试分出一缕精神力接触。
一股万物终结、星辰寂灭的苍凉意境涌入心头,但这一次,或许是秘境本源的温养调和,这股意境不再充满破坏性,反而带着一种亘古、浩渺的道韵。
“寂灭……并非纯粹的毁灭,亦是轮回的开端,是新生的土壤……”江墨若有所悟。他对《星辰淬体诀》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若能参悟这道剑意,将其融入自身掌法或拳法,威力必将惊人。
退出秘境,江墨目光坚定。外部的压力(幽冥殿)和内部的机遇(秘境试炼、势力萌芽)都在推动他必须更快地成长。
他取出一滴金髓液服下,开始日常修炼。不仅要提升修为,更要加深对星辰之力和“寂灭”意境的感悟。
小小的院落,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短暂的平静之地。而江墨知道,这抹初燃的星火,终将照亮更广阔的天空,也必将引来更猛烈的风雨。
三个月后的黑水玄界,将是他检验成果,也是“万象森罗”秘境凶名,真正开始播撒向外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