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身影拉长,映在帐壁上。
貂蝉放下手中擦拭画戟的软布,那柄凶器在她柔荑的打理下,锋刃上的寒光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她站起身,走到林一身边,为他空了的碗里斟满温水。
“将军,夜深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一将最后一块肉干咽下,腹中的饥饿感终于被满足感所取代。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貂蝉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一个在乱世浮萍,拼命想要抓住一块浮木的眼神。
“你也吃点吧。”林一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食物。
貂蝉轻轻摇头,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妾身……不饿。”
沉默在帐内蔓延。
林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有话要说。
终于,貂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跪倒在林一面前,额头触地。
“妾身自知身份卑贱,蒙将军不弃,救我于危难。此身已是无根之人,除追随将军,再无归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妾身……愿为将军铺床叠被,侍奉枕席,此生无悔。”
说完,她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林一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心中并无波澜。
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一个绝色女子以身相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但他同样明白,貂蝉给出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更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可以依仗的全部。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貂蝉的身体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
“跟着我,未必安全。”林一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今天你看到了,想杀我的人很多。以后,会更多。”
貂...蝉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妾身不怕。”她轻声说,“有将军在的地方,便是天下最安稳的所在。”
这句话,触动了林一心中某根弦。
是啊,安全感。
他自己所追求的,不也就是这种绝对的安全感么?只不过,他的安全感,来自于自身无敌的力量。而这个女人的安全感,来自于他。
林一忽然笑了。
他不再多言,拦腰将她抱起。
貂蝉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宛如天边的晚霞。
帐外的风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中军大帐里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都离他们远去。
林一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看着她。
烛光下,美人的眼眸中水波流转,既有羞涩,又有决然。
他缓缓低下头。
当双唇相接的刹那,貂蝉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将自己完全包裹。
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终于驶入了最坚固的港湾。
帐内的烛火,不知何时悄然熄灭。
……
翌日,天色微明。
江东大军再次拔营启程。
只是,军中的气氛,已经与昨日截然不同。
当林一牵着一匹战马,与换上一身劲装,更显英姿飒爽的貂蝉并肩走出营帐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江东士卒,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林一身上,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紧接着,又转向他身旁的貂蝉,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艳,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同。
神魔的身边,自该有绝世的佳人相伴。
林一将貂蝉扶上马,自己则扛着方天画戟,走在前方。
大军的队列,为他无声地裂开一条通道。没有命令,没有呼喊,所有士卒都自觉地向两侧退开,低下头颅,不敢直视他的锋芒。
他一人,便是一支军队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