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初战落幕,洪荒却并未迎来真正的平静,反而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死寂。
三十三天之上,愁云惨淡,杀伐之气虽已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凌霄宝殿内,帝俊再未升朝。
他只是枯坐于帝座之上,双眸紧闭,手中的河图洛书光芒明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片被混沌笼罩的战场。
而遵从他那冰冷敕令的亿万妖神,则化作无形的暗流,渗透进了洪荒的每一寸角落。
他们伪装成行脚的散仙,化作山间的精怪,甚至投入轮回,转生为不起眼的飞禽走兽。
只为寻觅那只在暗中拨弄妖族命运的……“老六”。
一时间,洪荒大地,风声鹤唳。
……
与之相对,不周山下,虽依旧是那般狂野豪迈,却也多了一分难言的肃穆。
“饕餮”盛宴过后,巫族的儿郎们在消化了妖神血肉带来的磅礴精气后,便投入了更为严苛的锤炼之中。
他们深知,此战之胜,侥幸居多。
下一次,那两只金乌的怒火,必将焚天煮海,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洪荒,就这般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下,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洪荒不记年,弹指间,又是千载光阴流转。
……
凤栖山,梧桐树下。
女娲自入定中悠悠醒来,她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洪荒的生灵百态,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鸿钧并未进行第三次讲道,而她却已在成圣的门槛前,徘徊了太久。
这一切,都只因辰夜。
那日河畔,辰夜化身神秘道人留下的言语,如同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还通过混沌珠碎片,在系统这外挂下重演洪荒,送了女娲一份独属于他的鸿蒙紫气。
“造化……创生……”
“吾之道,究竟在何方?”
她幽幽一叹,终是起身,离开了凤栖山。
她游历于洪荒大地,观山川之壮丽,察万物之生灭。
她见过巨兽在雷泽中诞生,也见过古木在岁月中腐朽。
遵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她踏遍万水千山,终于在一处隐秘的仙岛之上,寻到了那神秘道人所说的汇聚日月星三光的“三光神水”。
又于不周山的地脉深处,觅得了那传说中可无限生长的“九天息壤”。
两件造化至宝入手,女娲回归不周山下,再次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她盘坐于昔日与辰夜相遇的那条河畔,周身造化道韵流转,身后仿佛有无穷世界在生灭。
她感觉自己距离那层窗户纸,只差最后一步。
可那一步,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九天而落,出现在她身前。
来者丰神俊朗,手持一张古琴,正是其兄长,妖族羲皇——伏羲。
“妹妹。”伏羲看着女娲周身那愈发深不可测的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旋即,又被一抹忧色取代。
“兄长,你来了。”女娲臻首轻点,并未起身。
“妹妹,此番我来,是有一事相求。”伏羲沉声道,“上次大战,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因鲲鹏之缺,运转晦涩,威力大减。兄长我推演万载,欲以你之造化大道,弥补阵中生机流转之缺,或可令大阵圆满。”
女娲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抬起眸子,静静地看着伏羲,声音飘渺如云烟:“兄长,收手吧。”
“什么?”伏羲一怔。
“我冥冥有感,量劫已起,身处劫中,无人可以幸免。”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天道般的淡漠,“此非天道不公,而洪荒将诞生新主角,这乃是大势所趋。吾之道,不在此处,兄长……亦该早寻退路。”
伏羲闻言,如遭雷击!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不喜争斗,却始终心向妖族的妹妹吗?
她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退路?
他妖族乃天地主角,何须退路!
就在伏羲心神激荡之际,他忽然察觉到,那原本因战败而略显颓靡的妖族气运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