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土沉默了。
她足足沉默了半晌，那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向辰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警惕，而是化作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震惊、好奇、乃至一丝……敬畏的情绪。
良久，她幽幽一叹，语气终是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信赖。
“你……究竟想说什么？”
“现在，可以听我把话说完了？”辰夜笑道。
后土臻首轻点，示意他继续。
辰夜没有再卖关子。
他心念微动，元神勾连识海深处的混沌珠碎片。
嗡！
一抹玄奥的混沌光华，自他掌心浮现。
光华之中，一方袖珍的天地，正在缓缓演化。
他并未直接展示女娲造人的景象，而是以逆天悟性，将那“人族”诞生于洪荒的种种可能，尽数推演、呈现！
后土的目光，瞬间被那片袖珍天地所吸引。
她看到，在那片天地中，出现了一种全新的生灵。
他们没有巫族的强横肉身，没有妖族的先天神通。
他们生而弱小，面对洪荒的罡风与凶兽，显得那般不堪一击。
但是……
他们却同时拥有着虽不强大，却无比坚韧的道体，以及……能够感悟天地，创造无限可能的元神！
他们用火焰驱散黑暗，用智慧制造工具，用语言传承文明……
他们虽渺小，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韧性！
最关键的是！
当看到那些生灵的刹那，后土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狠狠地触动了！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大道的……亲切感！
仿佛那些生灵，本就该由她来守护，仿佛他们的归宿，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这是……”后土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人族。”
辰夜淡淡开口，收起了掌中天地。
“无论我如何推演，无论洪荒大势如何变化，这个种族，都必将出世，成为未来的天地主角之一。而能创造他们的，唯有执掌造化大道的……女娲。”
“让后土祖巫为她护法，其一，女娲大概率信得过您，你们会有大道共鸣。”
“其二，造人乃无量功德，天道降下的功德金轮，祖巫身处其中，亦可分得一份。这份功德，对不敬天道的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辰-夜顿了顿，直视着后土的双眼，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女娲一旦成圣，便为天道圣人，需遵守天道大势，不得再轻易插手巫妖大战。届时，妖族便会永久地，失去一位顶尖战力！”
“至于妖族因此上涨的气运……”
辰夜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傲然，“只要我将这‘神话版’的都天神煞大阵传下，区区周天星斗，翻手可破！所谓气运，不过是天道对发展潜力的认可，终究……是要靠拳头抢回来的！”
一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递进！
将弊端尽数化解，将利益剖析得淋漓尽致！
后土彻底被说服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布局之深远，眼光之毒辣，手段之诡谲……
这，真的是一个大巫？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些……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辰夜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后土大人只需知道，我辰夜，绝不会做有害巫族之事，便足够了。”
后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中，带着释然，带着决断，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可为她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