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将两片碎玉捡起，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众人预想中的愤怒、乞求或是崩溃，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
“柳师姐所言极是。”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周围的嘈杂，“仙凡有别，林风不敢高攀。”
他摊开手掌，碎玉静静躺在掌心：“这订亲信物，既已归还，两清。”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柳青青微微一怔，也让准备看更多好戏的人有些失望。这不像一个刚刚遭受双重打击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柳青青身旁，一个身着华贵蓝袍、气宇轩昂的青年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他是大长老之孙，赵干，一直对柳青青有意。
“林风，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赵干眼神睥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既然仙路已断，我劝你早日收拾东西，滚出青云宗，去凡俗间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吧。免得留在这里，碍眼，也浪费宗门资源。”
刻薄的话语如同刀子，就连一些旁观的弟子都觉得有些过分，微微蹙眉。
林风的目光终于从碎玉上移开，落在了赵干脸上。他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自嘲，没有苦涩，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师兄，以及诸位，你们又怎知除了吸纳灵气，炼体凝丹这条老路，世间就再无他途可通大道？”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广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风。
灵根破碎，道途已断，竟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他途可通大道”？
这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赵干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林风，你莫不是受不了打击，失心疯了？除了修仙正道，还有何途？难不成你去种地、去打铁，能打出个长生不老来？”
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柳青青眉头微蹙，觉得林风只是在逞口舌之利，徒增笑柄，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也消散，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林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喧嚣的广场，看了一眼高耸的测灵碑，看了一眼那些嘲弄的嘴脸，然后握紧手中的碎玉，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测灵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那群依旧喧闹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挺得笔直。
无人知晓，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个冰冷而清晰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屈意志与对‘道’的质疑，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艺术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正在扫描此界法则，扫描完毕！】
【核心提示：此方天地大道，非仅存于灵根灵气。绘画、音乐、雕塑诸般艺术，皆可承载法则，衍化道韵！】
【宿主林风，欢迎来到以艺入道的世界！】
林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
他的背脊，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挺得更直了。
演武广场的喧嚣被他抛在身后，前方，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