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三人连滚带爬逃离林风木屋的狼狈模样,以及他们口中声嘶力竭的“邪术”指控,如同在平静的外门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流言蜚语总是跑得比风还快。
不过半日功夫,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便在外门弟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那个林风,灵根碎了不甘心,不知从哪儿学了邪门的法术!”
“可不是!王霸师兄炼气二层的修为,在他手底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我听当时在场的小李说,林风就用一支毛笔,在空中画了只黑虎,那老虎竟活了过来,还会咆哮!吓得王师兄魂都快没了!”
“以笔为媒,虚空画符?这闻所未闻,绝非正道啊!”
“灵根都没了,还能有这般手段,不是邪术是什么?定是走了魔道!”
质疑、恐惧、排斥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原本一些对林风处境还抱有几分同情的人,此刻也纷纷选择了疏远和沉默。毕竟,在修仙界,“邪术”、“魔道”是最大的忌讳,沾上边就可能万劫不复。
林风那间本就偏僻的木屋,如今更是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所在,偶尔有弟子路过,也都是远远绕开,投去混杂着忌惮与厌恶的一瞥。
屋内的林风,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并非一无所知。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看着偶尔从门缝下塞进来的、写着“滚出青云宗”字样的石块,只是沉默地将那幅未完成的《青竹图》仔细卷好收起。
他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一种全新的、颠覆认知的力量出现,引来猜忌和排斥是必然的。他摸了摸怀中的道韵画笔,冰凉的笔杆传递来一丝坚定的力量。
“邪术?”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嘲,“只因超出了你们的认知,便归为异端么?”
他知道,麻烦绝不会止于流言。
果然,第二天下午,麻烦便上门了。来的不是王霸之流的弟子,而是外门刑堂的一位执事,姓孙,面相严肃,眼神锐利,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刑堂弟子。
“林风,”孙执事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公事公办地开口,“有弟子举报你修习不明邪术,伤及同门。按宗门规矩,需带你回刑堂问话,查验根底。”
他目光如电,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林风身上,带着审视与压迫。“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需要我等‘请’你?”
该来的终究来了。林风心中明了,若是被带去刑堂,在那帮习惯了以灵气、神识判断一切的老家伙面前,自己这初窥门径的“艺术之道”恐怕很难解释清楚,更大的可能是被直接定性为“邪魔外道”处置。
必须在这里,将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几分惶恐与委屈,拱手道:“孙执事明鉴,弟子灵根破碎,已是废人,如何能修习得了邪术?那日王霸师兄带人闯入弟子居所,欲毁我画作,还要对弟子动手,弟子只是情急之下,胡乱挥舞画笔自保,不知为何竟惊退了王师兄,实在不知‘邪术’从何谈起啊!”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摆在了一个绝对弱势的位置。
孙执事眉头微皱,林风灵根破碎是事实,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修炼邪术,听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王霸几人信誓旦旦,又不似完全作伪。
“胡乱挥舞画笔便能惊退炼气二层的弟子?”孙执事冷哼一声,“林风,你当本执事是三岁孩童吗?你若心中无鬼,便放开神识,让本执事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