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几人铩羽而归的消息,并未大肆传开,但在小范围内依旧引起了些微波澜。一些暗中关注林风的人发现,这个灵根破碎的少年,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其手段也愈发莫测。
林风的生活重归平静,浇花、作画、抚琴、盘玩静心石,偶尔去藏书阁五层翻阅那些无人问津的古籍,日子过得充实而安宁。
这一日,他正在屋内揣摩一块新得的、记载着某种古老“战舞”仪式的残破石板,门外传来了张铁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颤抖。
“林师兄!林师兄!”
林风开门,只见张铁站在门外,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灰扑扑的、约莫脸盆大小的石板,那石板边缘粗糙,表面似乎刻着些模糊的图案。
“林师兄!你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张铁几乎是语无伦次,将那块沉重的石板小心地放在地上,指着上面的图案,“这好像是一种锻造的‘法门’!”
林风闻言,蹲下身仔细看去。石板上的图案确实古怪,并非文字,而是一连串抽象的动作图解,有人形摆出各种奇特的姿势,双手虚握,仿佛在捶打无形的物体,图案线条古朴苍劲,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感。
更让林风注意的是,这石板本身,似乎也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的“意”!一种“千锤百炼”、“去芜存菁”的意境!
“你在何处所得?”林风问道。
“就在后山!靠近留痕壁的一处塌陷的兔子洞里!”张铁激动地比划着,“我本来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找到类似静心石那样的石头,结果一脚踩空,发现了这个!我觉得它不一般,就赶紧抱来了!”
林风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石板上的刻痕。那微弱的“锤炼”之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心神微动。这绝非普通的装饰或记录,更像是一种古老的传承载体。
“这并非灵力驱动的锻造术。”林风感受着其中的意境,缓缓道,“这更像是一种‘意锻’之法。以自身神意为核心,引导力量,锤炼物质,追求的是与材料的‘共鸣’与‘沟通’,而非蛮力压制。”
张铁听得似懂非懂,但“意锻”二字却让他眼睛猛地亮起。他资质普通,灵力修炼进展缓慢,但在打造器物时,却总能沉浸其中,心无旁骛。这“意锻”之法,似乎正契合他的状态!
“林师兄,我能学这个吗?”张铁的声音带着渴望和忐忑。
林风看着少年眼中那纯粹的光彩,点了点头:“此法与灵力关联不大,重在意境与心念。你心思纯粹,于匠道有天赋,或可一试。不过,此法残缺,前路未知,能否有所成,全看你自身悟性与毅力。”
“我不怕!”张铁斩钉截铁,“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试!总比一辈子只能修补些低阶法器强!”
林风欣赏他的决心,便将石板留了下来,允诺会帮他一起参悟。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有空便凑在一起,对着石板上的图案比划、揣摩。
林风从艺术之道的角度,解读那些动作中蕴含的“韵律”与“发力方式”;张铁则从工匠的角度,理解其中“沟通材料”、“引导形态”的理念。
他们发现,这“意锻”之法,并非直接用于战斗,更像是一种辅助锻造的独特技艺。通过特定的姿势和心念,能够更好地感知材料的特性,引导内部结构朝着期望的方向变化,甚至能激发材料本身蕴含的某些特性。
张铁尝试着用这种方法去处理一块最普通的铁胚。他摒弃了以往依靠灵力和锤击的方式,而是按照石板上的图案,摆出古怪的姿势,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铁胚的纹理,去“引导”其内部的杂质析出。
起初毫无效果,铁胚毫无变化。张铁累得满头大汗,心神消耗巨大。
但他没有放弃,每日坚持。林风也不时从旁指点,帮他调整心神状态。
直到第七日傍晚,当张铁再次将心神沉入那块铁胚时,他仿佛“听”到了铁胚内部细微的嗡鸣!他福至心灵,按照石板上某个图案的轨迹,双手虚引。
嗤!
一丝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杂质,竟真的从那铁胚表面被排斥了出来!而那块铁胚的色泽,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均匀了一丝!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无疑是成功的征兆!
“成功了!林师兄!我成功了!”张铁捧着那块铁胚,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一条不同于传统炼器之法的、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林风看着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帮助张铁,既是为了回报这份情谊,也是一种验证。验证这“艺术之道”相关的理念,并非他一人独有,亦可惠及他人。
张铁的机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也让林风对自己的道,有了更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