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身影消失在河谷下游的黑暗中许久,那凄清哀婉的二胡余韵,却仿佛依旧缠绕在柳青青与秦风的心头,挥之不去。
河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河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呜咽流淌,月影草的荧光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噗——”
柳青青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她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如同被冰锥刺穿,原本稳固的炼气五层修为,此刻竟如同沙塔般松动,隐隐有跌回四层的迹象!更可怕的是,她的道心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曲调中蕴含的悲凉、无奈以及对过往的拷问,如同梦魇,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青青!”秦风见状,强压下自己胸口的烦闷与气血的翻涌,连忙上前扶住她,将精纯的灵力输入其体内,助她稳定伤势。
然而,他的灵力进入柳青青经脉,却感到一股无形的滞涩与悲意萦绕不散,竟难以完全驱除那乐音留下的意境创伤。
“好诡异的音攻!竟能直接伤人道基!”秦风脸色难看至极,他从未见过如此手段。这已非简单的术法较量,而是直指本心,动摇修行根基!
柳青青依靠在秦风怀中,眼神空洞,嘴唇颤抖,喃喃道:“他……他怎么会……这是什么曲子……”她修行至今,顺风顺水,何曾受过如此重创,而且还是在她自认为已经彻底超越、可以俯视的“前未婚夫”手中!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与打击,比修为的倒退更让她难以接受。
秦风眼神阴鸷,看着林风离去的方向,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林风的手段如此诡异莫测,怒的是自己竟在对方一曲之下,也心神动摇,未能护住柳青青周全。
“此獠所修,确是邪道!”秦风咬牙道,“以悲音乱人道心,损人道基,绝非正道所为!待出了秘境,我定要禀明长老,治他一个修习邪术之罪!”
他这话,既是为了安抚柳青青,也是为了给自己找回颜面。将林风的手段定性为“邪术”,便能将今日之败归咎于对方走了歪路,而非自己实力不济。
柳青青闻言,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但更多的却是复杂。她想起林风最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句“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及那决绝的“相逢陌路”。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退婚那日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而今日,不过是将那裂痕撕扯得更大,再无弥补可能。
“先离开这里。”秦风感觉到柳青青气息依旧不稳,不敢在此久留,生怕那诡异的乐音意境残留,会继续侵蚀她的道心。他搀扶着柳青青,匆匆离开了这片令他们倍感屈辱和心寒的月影河谷。
与此同时,已远在数十里外的林风,正盘坐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中调息。
他脸色微白,额角有细密汗珠。全力催动《二泉映月》,引动天地间稀薄的悲意道韵,对他心神的消耗同样巨大。若非他近日在秘境中采集了大量不同属性的道韵,尤其是那“冰心”道韵起到了镇守心神的作用,恐怕自身也要受到那悲凉意境的反噬。
【成功以《二泉映月》引动目标内心破绽,道心受创,修为跌落(轻微)。采集到‘悲愤’、‘悔恨’、‘惊惧’等驳杂意境碎片,经系统提纯,获得‘悲’之意境(纯净)x1,系统能量+25】
系统光幕上显示出刚才一战的“收获”。
林风看着那缕被系统提纯出的【悲之意境(纯净)】,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感慨。艺术之道,可激昂斗志,亦可引人悲思,其力量源于情感,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今日他虽胜,却也是借了对方心境破绽和此地特殊环境之利。
“看来,这二胡与悲曲,日后需慎用。”他暗自警醒。这种直击心神的手段,杀伤力固然巨大,但也容易引动自身情绪,需有足够强大的心境驾驭。
他将那缕【悲之意境】小心储存于系统之中。此物虽源于负面情绪,但意境本身并无正邪,若能妥善运用,或许在未来创作某些特定作品时,能起到关键作用。
调息完毕,感受着心神逐渐恢复,林风走出石洞。秘境开启已近尾声,最后两日,往往是争夺最为激烈,也最容易发生杀人夺宝之时。他需要更加小心。
他望向秘境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里据说有最珍贵的灵物和先辈遗留的洞府,也是争斗最激烈之地。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些真正的‘高手’了。”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经过连番磨砺,他的艺术之道已非吴下阿蒙,是时候主动出击,争夺那最大的机缘了!
他身形一动,再次融入茫茫山林,向着秘境核心区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