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傻了。
眼前的这位白发女子,真的是卷宗里那个动不动就夷人三族、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的罗浮疯神?
这人情味儿是不是给得有点太足了?
“您……没死?”腾骁憋了半天,问出了一句足以让一百个自己人头落地的蠢话。
女子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腾骁的反应很有趣,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上一世的我,确实已经死了。
这一世,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钓钓鱼,养养花,挺好。”
闲人?
腾骁背后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您管您这种存在叫闲人?
您要是闲得无聊了,整个罗浮够不够您老人家活动筋骨的?
女子仿佛看穿了腾骁的心思,放下酒杯:“太卜司那边,不必再费心盯着我了。
我想去哪,他们卜不出来。
我不想让谁看见,就算站在面前,也跟瞎了没两样。”
这话里的意思,腾骁听懂了。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腾骁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型中子弹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长得太丑,被这位前任元帅嫌弃,然后下令把自己连同整个神策府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又怕自己哪天工作出了纰漏,让这位大佬觉得罗浮的后辈不争气,一怒之下掀翻整个宇宙的棋盘。
“您……”腾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为何……”
为何要把这重担交给我?
女子似乎知道腾骁想问什么,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小事。
“我第一次见那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那孩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蹲在路边,很认真地夸一朵被雨打湿的野花好看。”
“我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能看到雨中野花之美的人,想必也不会把这个世界管得太差。”
“所以,我就把罗浮这个烂摊子,很草率地丢给了他。”
女子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自嘲:“说到底,不过是我当年的自私和任性罢了。
只不过,我比较好运,我那份任性,总有人愿意偏爱和纵容。”
腾骁听得云里雾里,但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却莫名地松动了几分。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疯神,也曾有过如此……随性的一面?
“好了,酒也喝了,闲话也说了。”女子站起身,白色的衣袂无风自动,“我的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陆宁此时此刻,正深刻地体会着“带薪休假”这四个字带来的无上优越感。
当别人还在工位上苦哈哈地写报告时,陆宁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那家风格混搭的早餐店里。
面前摆着一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胡辣汤风味奶茶。
那味道怎么说呢?
就是一股浓郁的胡椒、八角、牛肉汤的咸香,硬生生跟甜腻的奶油和茶香搅和在了一起,扑面而来,相当提神醒脑。
陆宁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嘴,旁边桌一个刚喝完一杯的大哥,突然面露狂喜,一把抓住陆宁的胳膊,双眼放光。
“兄弟!
我跟你说!
这玩意儿,喝了后悔一生,不喝一生后悔!
你一定要试试!”
说完,这位大哥就跟完成了什么神圣使命一样,心满意足地抹着嘴走了。
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