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不知道我这儿的规矩吗?
心没死透的别来烦我。”
“策士长,是我,腾骁。”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袍的老头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腾骁。
“哦,是你小子啊。
怎么,又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了?”老头打了个哈欠,“说吧,说完赶紧滚,别耽误我研究怎么把棺材盖盖严实点。”
腾骁对这位策士长的说话方式早就习以为常。
开门见山地把陆宁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那份离谱的心理测试报告。
策士长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人格障碍?
呵呵,这帮小年轻的解读还是太嫩了。”策士长嗤笑一声,“这不叫倾向,这叫他真能干得出来。”
“什么意思?”腾骁没明白。
“意思就是,这小子不是在扮演什么人格,他本人就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自己伪装成任何样子的主儿。”
策士长慢悠悠地说,“他想去书库摸鱼,所以他就让自己变成一个需要被调去书库的人。
简单直接,多好。”
策士长摆了摆手,“调就调呗,多大点事。
只要他不是想往罗浮的罐头里塞虫子,随他怎么折腾。”
“虫罐头?”腾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哦,一个陈年旧事罢了。”策士长似乎不愿多说,但看腾骁一脸求知欲旺盛的表情,还是叹了口气。
“小子,记住了,跟某些人打交道,别去猜什么潜台词,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面意思。”策士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尤其是那些跟欢愉沾点边的家伙,你得懂。”
“很久以前,孽物之海里有一颗被虫群占领的星球。
突然有一天,虫群向全宇宙宣战,然后就把自己的星球给封锁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们要憋个大招,吓得不行。”
“这时候,一个自称安乐天使的家伙出现了。
他说,既然这颗星球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那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还能节省点宇宙资源。”
腾骁听到这里,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所以……”
“所以,那颗星球就没了。”策士长说得云淡风轻,“后来我们才知道,虫群根本没想宣战,它们封锁星球,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外界求救。
那个所谓的安乐天使,只不过是利用了所有人的恐惧和虫群的伪装,高效地完成了一次清理而已。”
腾骁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颤抖着说:“那不是被遗忘……他们是在等待中,被灭绝的?”
“人性嘛,就是这么好利用的东西。”
策士长拍了拍腾骁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那帮虫子,既然选择了用谎言来伪装自己,那就要承担被别人薅羊毛的后果。
这叫应得的。”
腾骁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以前建立起来的很多认知,都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别想太多了。”策士长最后说,“这世上没什么天降的命运,都是自己选的。
行了,赶紧滚蛋,我要去给我的棺材板上蜡了。”
腾骁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宅邸。
他现在脑子很乱,只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聊聊。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那个人了。
腾骁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朝着一个他平时最不想去的地方走去。
不就是丹枫嘛,今天非得去把他家的门给轰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