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银山深处的隐秘山谷中,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浓雾。
陆源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这不是阳光的温度。
这是一种能量,一道柔和、纯粹的波导之力,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轻柔地拂过他的意识。它没有形状,却有质感,如同最细密的绒毛包裹着他的精神核心,准时将他从沉睡的深海中托起。
“义父,早上好。”
陆源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在他面前,一只体型矫健、神情肃穆的路卡利欧正安静地盘坐着。那身蓝黑相间的毛皮在昏暗的洞穴中泛着幽光,胸口与手背上的尖刺显露出内敛的力量。
听到呼唤,它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瞳孔中没有猛兽的凶性,只有深沉的智慧。
路卡利欧微微点头。
“呜(早安)!”
一道心声在陆源的脑海中响起,平和,沉稳,一如既往。
洞口的藤蔓被一只毛茸茸的巨爪扒拉开,一只体型庞大的圈圈熊探进了半个脑袋。它腹部的黄色圆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清晨的问候。
陆源的鼻子轻轻翕动,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熊妈,说了多少次,你的蜂蜜藏不住的。”
他指了指圈圈熊背后明显鼓囊囊的毛发,那里的空气中,一丝甜腻的气息正顽强地扩散开来。
“我都闻到了。”
圈圈熊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它那双黑豆小眼眨了眨,一道充满了无辜与委屈的意识传递过来。
“呜(狡辩)!”
这声无力的辩解仿佛一个信号,沉寂的山谷瞬间热闹了起来。
远处河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动了动,那是正在打盹的大岩蛇。它由无数岩块构成的头颅缓缓抬起,发出了一道沉闷如落石的问候,那股意识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安宁。
“轰隆(早)。”
几只顽皮的猴怪在湿漉漉的树梢间翻飞跳跃,它们的心声尖锐而活泼,在林间回荡。
“吱吱(陆源醒了)!”
“吱吱(蜂蜜)!”
“吱吱(要吃)!”
这就是陆源的世界。
一个没有人类语言,只有心灵低语的世界。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地上,走向正在冥想的路卡利欧,熟练地靠着它温热的身体坐下。路卡利欧是这座山谷的守护者,也是将他从襁褓中抚养长大的“义父”。它的波导沉静如深海,是陆源感知中最坚实的依靠。
忽然,陆源微微皱眉。
他那与生俱来、能感知万物情绪的波导之力,捕捉到了一缕从未有过的杂音。
一团“外来”的意识正在靠近。
那股意识很苍老,波动的频率缓慢而悠长,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疲惫。但它并不冰冷,核心反而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复杂情绪。
有“期待”,那是一种向前倾斜的、指向山谷深处的渴望。
有“怀念”,那是一种反复回荡的、带着微光与尘埃的悠远情绪。
还有一丝……“紧张”?那是一种细微的、不规律的颤动,像一根绷紧后又在微风中发抖的弦。
“义父,有客人来了。”陆源轻声道。
路卡利欧早已睁开了双眼。
它站起身,肌肉线条在幽暗中绷紧,凝视着谷口的方向。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强大而明确的波导之力瞬间扩散开来,回应着陆源的感知。
“是故人。”
……
山谷入口处,一位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木制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浑浊的眼球倒映着眼前这片如同神话般的景象,呼吸几乎停滞。
大木博士发誓,他研究了一辈子宝可梦,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