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两个词,化作两柄烧红的烙铁,反复在秦淮茹的脑子里翻搅。
她端着那个冰冷的铝制饭盒,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双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充满了刺耳哄笑的食堂。
身后,那些笑声汇聚成一股污浊的洪流,紧追不舍。
每一声,都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穿透她的后背,扎进她的五脏六腑。
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里剧烈地晃动、撕裂,最后糊成一片。
一颗花生米!
就一颗!
陈建国!
那个该死的陈建国,竟然用一颗花生米,当着全厂工友的面,将她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屈辱的烈焰灼烧着她的理智,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她感觉不到自己是怎么穿过走廊的,只知道眼前一亮,一股混杂着油烟、饭菜香气和汗水的热浪扑面而来。
后厨。
她一头扎了进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傻柱!”
“傻柱!”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在“刺啦”的炒菜声和“哐当”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灶台前,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猛地一顿。
那只握着沉重铁勺、正在火焰上颠炒着一锅土豆片的粗壮手臂,瞬间停在了半空。
何雨柱拧着眉,循声望去。
当他看到秦淮茹那张煞白如纸、挂着两行清晰泪痕的脸时,心口猛地一抽。他手里的炒勺“哐啷”一声扔回锅里,溅起几点滚烫的油星。
“秦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身上那件油腻的白色工作服都来不及擦,就急切地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问缘由就要替你出头的蛮横。
“还能有谁!”
秦淮茹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唰”地一下,汹涌而出。
她一把死死抓住何雨柱粗壮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陈建国!”
她哭诉着,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悲愤与刻意放大的委屈。
“他……他当着整个食堂的人,当着所有工友的面作践我!”
“他说我们家棒梗馋得不行,眼巴巴地就为了讨他一口吃的……他……他就给了我一颗花生米,说赏给我们家棒梗尝尝味儿……”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他还说……他还说你一个轧钢厂的大厨,连这点剩菜都舍不得给我,连邻居都帮衬不了……”
“他说你白瞎了这个大厨的位置!”
这句话,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炸药,精准地投进了何雨柱心里最敏感、最易燃的角落。
秦淮茹太了解他了。
傻柱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傻,说他冲动,但他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本事,践踏他的“面子”!尤其是在她秦淮茹面前!
果然!
何雨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
“他放屁!”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后厨都安静了一瞬。
“砰!”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案板上。
案板上码放着一摞刚刚洗好的白瓷盘子,被这股巨力一震,发出一阵“咣咣咣”的刺耳巨响,最上面的一个盘子甚至直接跳了起来,翻滚着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