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车间内回荡。
林峰将沉甸甸的弹匣稳稳推入“龙牙”步枪的卡槽,完美的公差配合让整个过程顺滑如丝。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神色,那是混合了疲惫、骄傲与狂热的复杂光芒。
这把枪,终于活了过来。
枪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黑色,那是磷化处理后独有的、内敛而又危险的色泽。在晨曦的微光下,一层薄薄的枪油反射着幽冷的光晕,仿佛凶兽潜伏于暗影中的鳞片。每一个部件的连接处都严丝合缝,充满了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工业美感与力量感。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指尖从护木滑到枪托,感受着那刚毅流畅的线条,如同在欣赏一件旷世的艺术品。
这,是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尖锐、急促到撕裂耳膜的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整个五一兵工厂的宁静!
那声音凄厉而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瞬间贯穿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是杂乱而又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骤然落下的密集雨点,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队队荷枪实弹、表情肃杀的警卫战士从营房中冲出,迅速奔赴各自的预定位置,封锁了厂区内的所有主干道与出入口。
整个工厂,在短短几十秒内,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
出事了!
林峰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将刚刚完成的“龙牙”步枪用油布层层包裹,塞进了车间角落里一个废弃的工具柜深处,再用一堆破旧的零件图纸将其完美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闪身到布满灰尘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向外观察。
视线中,几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势,缓缓驶入厂区。厂长王振国和一众工厂领导,全都小跑着跟在车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恭敬,那副样子,仿佛在迎接一位驾临凡尘的神祇。
车队在办公楼前停稳。
一名警卫员迅速跳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锃亮的军靴踏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如山岳的男人。
他只有一条左臂。
右边的袖管空荡荡地随着晨风飘荡,诉说着一段血与火的峥嵘岁月。
可他站得笔直,脊梁挺得像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铁血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冲杀、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实质性杀气,即便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也让林峰感到一阵皮肤发麻,呼吸都为之一滞。
林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尽管只是在后世无数的影像资料和历史文献中见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那个在民族危亡之际,胆敢于任何强敌悍然亮剑的传奇!
那个让所有对手听到名字就头皮发麻的疯子!
那个华夏军魂的代名词——
李云龙!
他怎么会来这里?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座兵工厂?
林速跳动起来,胸腔里的撞击声一下下变得沉重而有力。他深知,像李云龙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路过视察。他的出现,必然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正如林峰所料。
李云龙此行,任务重大。他不仅代表着总部的意志,前来视察兵工厂近期的生产状况,更重要的,是受了一位老首长的私人委托,特地来“看望”一下那批刚刚从海外归国、被视作国之瑰宝的专家们。
老首长原话是:“云龙啊,你替我去看看那帮宝贝疙瘩,别让他们受了委屈。要是谁敢给他们穿小鞋,你他娘的就给老子掀桌子!”